10
宋泊肩膀繃得的,結反復滾,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最后憋出一句:「你爸媽真不干人事。」
孟姨瞥了我一眼,拉開車門:「先上車吧。」
車上有空調,我那凍掉的半條命慢慢回來了。
這時我才發現,我穿著松松垮垮的酒紅,袖子起了一圈的邊。
這是一個大媽給的舊服,我穿了快兩年了。
我媽說:「你還在長,買什麼新服,穿兩年就小了,浪費錢。」
我局促地抱著胳膊,好像這樣就能護住我的自尊和恥。
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委屈,眼淚忍不住涌出來。
我死死地憋著。
宋泊冷嗤:「你就是個包子,連哭都憋著,難怪你家里人逮著你欺負。」
「你倒是哭啊!」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孟姨放慢車速,問:「宋泊,你想不想幫?」
宋泊翻白眼:「不想。」
孟姨踩了剎車:「那行,金元寶,你下車吧。」
我都蒙了。
語氣不容拒絕:「下車!」
我手去拉門把手,宋泊一把按住,氣急敗壞:「要你下車你就下車?」
「你不會耍賴?」
「還有你,荒郊野嶺的你讓下車,讓去哪兒啊!」
孟姨挑了下眉:「哦,看來你還是關心同學的,那你說該把帶去哪兒。」
宋泊被下了套,額上青筋直跳。
好半天才冷冷地說:「先回家。」
孟姨重新發車子,問我:「元寶,你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我鼓起勇氣:「我……我想去報警。」
敲了敲方向盤:「你還沒滿 18,又沒有確切的證據,就算報警,警察的理多半教育你爸媽一番,然后讓他們把你領走。」
怎麼會這樣?
宋泊拳頭:「難道就治不了他們嗎?」
「不好弄。」
到宋泊家時,午夜的鐘聲敲響了。
舊年過去,新年到來。
竹聲聲辭舊歲,我卻無法歡天喜地迎新年。
孟姨的床真,凌晨兩點,我卻被噩夢里的老男人驚醒。
起來去廁所,發現孟姨坐在客廳里吸煙,手里還著一個相框。
被我撞見,神也沒什麼變化,只將相框扣住,問:「你敢不敢再回去?」
11
我下意識退后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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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我,目冷漠又薄:「如果連這點膽子都沒有,我不會再幫你。」
我做了個深呼吸,重重點頭:「我敢!」
孟姨敲了敲煙灰:「好,那就安心去睡吧。」
「孟姨你不睡嗎?」
薄薄的煙霧中,語氣溫和:「今晚得陪他守歲。」
吃過早飯,孟姨送我回棚戶區。
卻不是回家,而是去了村支書家。
村支書認識,而且看得出不歡迎,可毫不在意。
自顧自地在客廳坐下,開門見山:
「秀秀干的那些事,你應該也有數吧。」
「你明明知道,也不管管。你這個村支書,當得可真好!」
老支書臉緋紅:「跟你有什麼關系,你老公死了,你戶口也不在我們這。」
孟姨竟然笑了笑:「我就是看不慣,我戶口不在這才好,你們鉗制不了我。」
「這事你不管,我可就要管管了。」
老支書氣得胡子都在抖。
又帶我去了秀秀家。
這次沒有進門,就站在馬路邊煙。
秀秀媽客氣讓:「進去坐坐吧。」
「不去,你嫌我晦氣,我嫌你家臟!」
秀秀一家頓時變了臉。
孟姨看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劉秀秀,我不想跟你干。。」
「你要是非把我帶走,哪怕拼上我這條命,我也會跑出來,我還會想辦法到告你!」
「我爸媽同意但是我不同意,你也不能勉強我,你這是違法的。」
「你會坐牢的!」
我著拳頭,一口氣說完后,才發現后背全是汗。
秀秀神驚疑不定。
孟姨輕蔑看一眼,湊到耳邊:「你要是敢帶走,我一定想法子弄死你。」
「我可是殺犯的老婆,我手上……還沾過人命。」
說著,把手出,了秀秀的臉。
的手指骨節分明,掌心有厚厚的繭子。
秀秀臉徹底白了。
說話都磕了:「本……本來我也沒瞧上。」
孟姨歪著頭,笑著看,眉宇間的冷意卻讓人遍生寒:「不只是,其他的孩,你怕是也帶不走了。」
12
我們離開的時候,秀秀還在抖。
我忍不住艷羨:「孟姨,你氣場太強了。」
「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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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泊眼里有:「不是唬,我媽以前是武警,擊斃過綁架犯,厲害著呢。」
我半晌無聲。
「怕了?」
我大聲回答:「不怕!」
惡魔披著溫順的外,天使卻有著冷酷的面龐。
我要看心,不要看皮。
秀秀和村支書已經給我爸打過電話。
在村里,縣不如現管。
村支書的話,比警察都有用。
我爸氣炸了。
估計是老支書或者秀秀指點過他了。
「就算你不跟著秀秀出去,你也別想去讀書,就在家里待半年!等滿了十六,你就去廠子里上班。」
「那樣總不犯法了吧!」
我哥失至極:「元寶,你就這麼狠心,要眼睜睜看著燕子流產?」
「那可是你親侄子!」
宋泊嗤笑:「喲,道德綁架呢。」
我目堅定:「不管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去打工,我一定要念書。」
我爸狠狠吸著煙:「你做夢!就算你想法子弄到錢讀書,我也會去學校把你拽回來。」
我爸氣咻咻地繼續:「過幾年我把你嫁給張屠夫,他上次說愿意花二十萬彩禮娶個年輕老婆,再給他生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