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屠夫都快五十了,至有兩百斤,外孫都已經會打醬油了。
眼里像是了玻璃碴,流出的淚都染了氣。
這就是我的親人。
宋泊拳頭得嘎嘎響,語氣冷如寒刃:「真的是你們親生的嗎?你們不配做的家人。」
我爸把煙頭一扔,手來拽我:「我的家事,不要你管!」
「是嫁人是打工還是在家待著,那也是我說了算。」
13
我拼命掙扎,可我爸的手死死鉗住我。
我媽和我哥也來幫忙。
我媽一邊扯我頭發一邊說:「元寶,爸媽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外人還能有爸媽你嗎?」
宋泊死死拉著我,不讓他們帶走。
我像是一塊被狼撕扯的。
好痛!
不如就這樣把我扯爛吧。
恍惚間,我聽見孟姨嘀咕了一句:「哎,忍不住了。」
只見快步走近,一左一右握住我爸和我哥的手。
也沒見使勁,他們突然整張臉扭曲一團,發出殺豬一般的嚎。
然后松開了我。
宋泊趁機將我從我媽那拽出來,拉到自己后。
他很瘦,肩膀卻很寬。
我爸臉漲紅:「你,你,你……」
孟姨掏出打火機點煙,斜睨了他們一眼:「怎麼,要再試試?」
我哥神沉:「我爸管教兒,天經地義,就算你們去報警也沒用。」
「倒是你們,憑什麼呀!」
孟姨吐出一口煙:「如果我出這二十萬,你們是不是把這兒送給我?」
我爸神驚疑不定:「你……你要干嗎?」
孟姨輕輕一笑:「做養媳啊!」
宋泊耳緋紅:「媽,你胡說什麼?」
我哥遲疑又:「你真的能出二十萬?」
孟姨看向我:「元寶,這二十萬算我借你的,你要在九年后,也就是大學畢業兩年,連本帶利地還給我。」
「你敢借嗎?」
我毫不遲疑:「我敢!」
我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麼不敢的。
孟姨拍了拍我肩膀,再轉向我爸媽時,臉上沒有毫的笑意:
「二十萬我可以現在就幫元寶付給你們,但你們得立下字據,以后不能再找,從此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我爸著手:「你要是真出這個錢,我們就當死了。」
Advertisement
14
二十萬。
我的命還是值錢的。
孟姨跟我爸媽簽了一個條件贈予協議。
給我爸媽二十萬,以后他們一家子再也不來打擾我。
如果繼續糾纏,這二十萬就得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要徹底離開這個家了,我像是做夢一樣。
想去收拾點行李,孟姨拉住我:「都是垃圾,要來干嗎?」
臨走時,我媽流了淚:「元寶,你別怪爸媽。哪家不是這樣,都是先兒子后兒的,媽也舍不得你。」
那一滴淚,在暗黃褶皺的皮上爬行。
記憶里,這是第一次為我流淚。
我笑了笑:「就當沒生過我吧。」
我爸冷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讀出個什麼名堂。就你這點腦子,還想考個好大學,做夢!」
我會!
我一定會!
上了車,我開始寫欠條。
寫到二十萬時,手忍不住有點抖。
孟姨從后視鏡里看我一眼:「你覺得二十萬是巨款?」
我點點頭。
「那是因為你還小,等你長大,見過更大的世面,就會發現這不過是小錢。」
一向話的宋泊說:「元寶,你的價值遠遠不止這二十萬。」
「是嗎?」
孟姨接話,似是想起什麼悠遠的往事,神溫:「當然,每個孩都是無價之寶。」
「你如果想快點還錢,可以考個清華北大。是獎金,就能讓你輕松還完這二十萬。」
「我可以嗎?」
清華北大,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宋泊嗤笑:「瞧你這點膽子,還有兩年半時間,你怎麼就不行。」
窗外,雪花又在飄。
我的心,也跟著它慢慢飛,飛,飛了起來。
車子走到一半,孟姨接到了電話。
是同族三伯家的兒英子。
也是這次秀秀想帶走的姑娘之一。
英子罵為什麼多管閑事,堵人財路。
15
我回頭看了一眼。
棚戶區只剩下一個沉沉的廓。
孟姨掛斷電話,聲音淡淡的:「有些人哪怕住上高樓大廈,心也一直走不出這棚戶區。」
「元寶,你不一樣,你一定可以走出去。」
我喝上了牛,每頓能吃兩個菜。
孟姨給我置辦了全新的行頭。
背著宋泊給了我一個袋子,里面是三套新的還有日用夜用分開的衛生棉。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哭。
每一筆花銷,我都記了賬。
Advertisement
每一次,我都刻在心里。
我一定,一定要考上最頂尖的學府。
只有這樣,我才能回報這份厚厚的關。
補充營養后,腦子也變清楚了。
可我不是天賦型選手,經常有理不順的時候。
這時,孟姨說:「你去問問宋泊。」
他?
「他以前過目不忘,不過現在估計比不上你了。」
過目不忘?
宋泊叼著蘋果,瞄了一眼題目:「我會比不過嗎?」
他拿起筆解題,孟姨微微一笑,換鞋出門喝下午茶。
我恍惚間明白了什麼,從那以后,到不懂的我就去問宋泊。
他每次都拉長臉給我解題。
也不知從哪天開始,他上課就不睡覺了。
也偶爾遇到過我爸媽和我哥。
我記住孟姨的教導,他們一套近乎,我就管他們要錢。
百試不爽。
他們每次都說風涼話:「我們金家祖祖輩輩就沒有讀書人,你也不是那塊料,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