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班主任老張。
他笑起一臉褶子：「你已經查了吧，685 分，你太厲害了。」
「宋泊，你們果然在一起！」
「你小子更厲害，687。之前每次都比元寶差，這一次居然發揮這麼好！」
他激地一左一右攬住我們：「你們兩個，真是太給我長臉了！」
他低聲音，顯然樂開了花：「我這升職加薪，可不了啊！」
「你們填志愿的事不能草率，是填清華還是北大，咱們得一起好好研究……」
「咱們高中多年沒出過清華北大生了，你們倆的獎金也不了。」
金建佳神活絡起來。
他站起來，討好地問：「老師，元寶真的考了 680 多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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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在外人面前，他永遠謙卑老實。
似乎這輩子所有的惡意，都用在我上。
老張看了他一眼：「你是……」
金建佳堆起一臉笑：「我是爸。」
我正要反駁呢，老張已經拉高嗓門：「你就是那個收二十萬彩禮把嫁給屠夫的生父啊？」
一時間，滿大堂寂靜無聲。
張老師笑呵呵地，聲音可不小：「這三年家長會，一直是孟姐來參加的。」
「我以為才是元寶親媽呢。」
「怎麼，現在知道兒要考清華北大了，想認回去了？」
所有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議論聲四起：
「這麼漂亮聰明的小姑娘，要二十萬嫁人？這爹媽腦子怎麼長的。」
「我兒要是有這麼聰明，我得當菩薩供起來。」
「重男輕唄，也不見，家里多半還有兒子。」
……
金建佳老臉臊得通紅。
連連道：「哪里是不認，我們心里也是一直惦記的。」
心已經不痛了。
就是覺得很好笑：
「既然惦記我，三年的時間，怎麼一次也沒來學校看過我？」
「為什麼沒有給過一次學費生活費？為什麼沒有買過一件服？」
「沒有給我打過電話，沒有問我假期住在哪里！」
「吃年夜飯的時候，我不在，你們有沒有留過碗筷？」
我一聲聲地質問，夫妻倆本不敢正面回應。
劉芳上前拉我的手：「過去是爸媽不對，你別放在心上，以后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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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建佳直起腰：「再怎麼樣，我們也是你爸媽。要不是我們生你養你，你能考出這麼好的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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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夠無恥。
我從錢包里出一張紙：
「還記得這個協議嗎？」
「當初，孟姨給了你們二十萬，我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現在你們要認我，是想把這二十萬連本帶利還給？」
這份協議，我一直收著。
經常拿出來看看，激勵自己。
大堂里的議論聲更大了，金建佳的臉黑得像是鍋底。
是恥是憤怒，更有不甘心。
金元滿眼珠子滴溜溜轉，突然走上前，一把搶過那張紙，竟然三兩下就給撕了。
「元寶，當初都是因為我爸媽不得已才這麼做的，你要有氣，往我上撒。」
「你跟我斷絕關系，爸媽畢竟把你養大，你哪怕考上清華北大，那也得孝順啊！」
這算盤珠子打的，都崩我臉上了。
我認回金建佳夫婦，到時候他們趴在我上吸，然后反哺給他這個好兒子。
簡直完！
我扯著角笑了笑：「沒用的，你撕的是復印件。」
原件，我一直鎖在保險柜里。
劉芳苦口婆心：「元寶，咱們才是一家人，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呢！」
「當初媽差點丟了半條命，才把你生下來的。」
說著，狠狠了眼眶。
我鼻端也發酸：「既然這麼千辛萬苦才生下我，為什麼不好好我？」
劉芳急急道：「媽當然你！」
我往前一步，目咄咄：「那現在就把二十萬還給孟姨，我依舊是你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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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芳猶猶豫豫：「這，這錢早就花了呀。」
我笑容一收，退回去站在孟姨邊：「那就太憾了，等你們湊夠二十萬再說吧。」
張老師樂呵呵地吃瓜，此時道：「校長他們都在二樓吃飯，元寶媽媽，你帶著兩個孩子咱們一起上樓吃一口吧。」
劉芳扯了扯服，意外又歡喜：「好。」
張老師撓撓頭：「喲，這位大姐，真是不好意思，習慣了，我說的是孟姐。」
「來，孟姐，咱們走吧。」
孟姨點點頭，跟宋泊一起往前走了兩步。
我還站在原地。
他們已經上了一級臺階，此時齊齊回頭。
兩人各朝我出一只手，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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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愣著干嗎，走啊！」
我把雙手出去，孟姨牽著我，宋泊握住我的手腕。
樓梯不寬。
我們三人肩并肩走很不方便。
可我就想被這樣夾在中間。
因為以前。
我永遠是落在背后的那一個。
他們一家三口在一個時空，而我，永遠地要落后幾步。
哪怕起直追，也填不滿那點距離。
而現在，我是被放在中間的人呢。
上完最后一級臺階，我居高臨下看著金建佳他們。
眾人還在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金建佳的臉黑紅黑紅的。
真好。
我給了他一個永生難玩的生日禮，這一次，他一定狠狠記住我了。
校長、教導主任這些人都在。
李主任打趣我：「今天咱們能拔下老張的讓他請吃飯，主要還是你和宋泊的功勞，來來來，咱們一起喝一杯。」
「元寶，你是孩子，就喝飲料吧。」
你看，外人都知道，小孩要喝酒。
可是金建佳每次興致上來，會著我跟他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