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家認回的當天,我就擄了謝驚鵲做我的面首。
一頂小轎將他抬進公主府。
一起進來的,還有他那亡妻的牌位。
他頭戴白抹額,護著牌位,跪在我面前滿臉悲愴。
「公主殿下,某已有妻,雖逝世三載,然某癡心不改。若您非要強求,某只能以死明志。」
我一把搶過牌位,手指沾上去,妻兩個字金還未干。
「謝白鳥,你抬頭看看,我是不是你那死了三年的妻?」
我低下頭,手抬起他的下頜與他對視。
他又驚又喜。
我卻只一味地向他手:「還錢。」
01
我在桃溪村種了十年地,不夠謝白鳥一年治病的藥錢。
他日日要吃好山參吊命,否則就是一副馬上要見閻王的死樣子。
村里人都說我命不好,撿回來一個只會花錢的男人。
我覺得他們不懂。
莫說是桃溪村,就算是整個寧水縣,怕是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了。
那日我下地去干活,他從樹上掉下來,倚在我懷中氣若游。
「姑娘,某被人下了藥,救救……」
小一張一合,我沒聽清他說的什麼。
只記得那天桃花滿天飛,謝白鳥就像傳說中的妖。
給我魂兒勾走了。
眼見著人昏迷了,我便將他帶回了屋。
兩間茅草屋。
我盤算著。
若是他死了,就給他埋在山里。
順便許個愿,再給我送來一個這麼好看的。
若是他扛過來,醒了,就送他一間茅草屋,當做贅的聘禮。
真是便宜他了。
他醒的時候,我覺得上天開眼了。
但大夫說他中毒太深,怕是好幾年好不了,還得日日吃好貴的藥才能續命。
我本就沒幾個錢,到這里都打算放棄了。
甚至還掏出五十文銅板買了半只燒請他吃,好他黃泉路上不著。
「快吃吧,短命鬼,可惜了這麼好看的一張臉。」
我吃得滿流油,仍舊不忘贊嘆他的臉。
或許是我眼中的惋惜太直白,他都害地低下了頭。
良久,我吃得正歡,后突然纏上一軀。
雙手虛摟著我的腰,尖尖的下在我的頸窩。
淡淡的松香飄鼻尖,呼吸引得我渾栗。
「姑娘,我白鳥,流亡到此地,孤苦伶仃,你愿意給我一個家嗎?」
Advertisement
我確信,我那個時候就是鬼上了。
不然怎麼可能答應他。
直到我多年積蓄見底,謝白鳥的病也不見好。
「謝白鳥,你是不是就想著騙我錢治病啊?」
大清早,他穿著布麻,吃著我做的苦菜面。
聽見我這麼問,鼻尖一紅,雙目盈淚。
「小月亮,你就是這麼想我的嗎?」
風的堂屋里,他像是被拋棄的仙。
我當即給了自己一個耳。
真該死啊。
我怎麼能懷疑一個愿意跟我吃糠咽菜的人呢。
見我自己打自己,謝白鳥立刻靠近我,握住我的手腕。
「我不怪你,不許你再這麼對自己了。今日張大夫送藥來,你他看見了如何是好?」
想到張大夫,我踟躕了半天,最終眼一閉心一橫,視死如歸。
「謝白鳥,張大夫說我們欠下的藥錢太多,不肯再治你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種地,掙錢,治好你的病的。」
他輕地吻了吻我的眉心,笑得釋然。
「小月亮,多活的這些日子,都是我來的,怎可再你如此累。」
松香撲鼻,我在心中發誓,今日定要多挖兩畝地。
等黃昏回到家時,就看到家中如同遭了賊一般。
謝白鳥帶著我最后的兩貫錢,跑了。
桌子上只剩下一封信,我不識字,只好拿去給村東頭的秀才幫我念。
「妻明月,某實不愿再拖累你,今日一別,萬珍重己,另覓佳婿。」
我著妻兩個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秀才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傻子。
如今,謝驚鵲手中的牌位上,妻二字跟當年如出一轍。
他盯著我的臉,如同見鬼了一般跌坐在地。
我磨著虎牙,惻惻地盯著他。
「怎麼,三年不見,認不出我了?」
02
謝驚鵲的爹第二日上朝,就狠狠參了我這個公主一本。
說我的公主府親衛直接去他家搶人,不顧禮法綱常。
氣得我吃了三碗白米飯,又讓謝驚鵲繼續跪著悔過。
謝驚鵲本就對著亡妻的牌位跪了一夜,如今哭無淚。
「小月亮,我當年不辭而別是有苦衷的,我怕自己拖累你,所以才離開。
「我后來去找過你,可是你都不在桃溪村了,他們都說你死了。」
我掏了掏耳朵,聽他繼續編。
Advertisement
「你是不是還想說,當初你離開,是因為邊關戰事急,自己一去不知生死,所以都是為我好啊。」
「你怎麼知道?」
他哭不出來了。
「當年的事我做得不對,如今,小月亮愿意再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嗎?」
他膝行著上前,在我面前停下,仰著臉,一副任我采擷的模樣。
我指著他的亡妻牌位,一腳踹向他的口。
「勾引我?我可不是眼皮子淺的妻姜明月,我現在是皓月公主周明月。」
「我綁你過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還錢。」
當年吃我那麼多藥錢,我做夢都想拿回來。
「無事,不管是姜明月還是周明月,都是我的小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