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皮沒臉地上來,摟住我的腰,沖我粲然一笑。
「久別重逢,還沒有告訴過你我的真名,我謝驚鵲。」
「我知道,我還知道你哥謝驚云呢。」
「小月亮真厲害,連我哥什麼都知道。」
他像從前那樣,吻了吻我的額頭,眼中有些失而復得的喜悅。
我尋了你兩年,直到桃溪村的人都說你死了,我才罷休。
昨兒看到公主府的親衛直接來我家搶人,我都想好要怎麼死了,沒想到是你啊,小月亮。
「這三年你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想我?」
懷抱是悉的松香,他用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就好像我們從未分別過。
「這三年嘛,過得好。有吃有喝,有男人有孩子。」
「孩子?」
他眼中的驚訝還未褪去,一道稚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娘親,你今天沒有來看我吃飯。」
謝驚鵲循著聲音過去,一張與他分外相似的臉出現在門外。
扎著兩個小辮,圓圓胖胖,玉雪可。
「咦,爹爹你辦事回來啦,我好想你和娘親呀。」
小孩撲過來,直接鉆到謝驚鵲的懷中。
謝驚鵲驀地紅了眼眶,就連呼吸都在抖。
「小月亮,是我們的孩子,是你和我的孩子,對嗎?」
他看看小孩,又看看我。
「這幾年,一定很辛苦吧。都是我不好,我當初中了毒,又接到任務必須立刻出發,才沒安頓好你。」
拂過我臉頰的手帶著抖,一滴滴眼淚落下,燙得人心慌。
「小月亮,我錯過了太多,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我會對你和孩子都負責的。」
聽他如同從前一樣對我說好話,我撇了撇。
「謝驚鵲,你別自作多了,我才不是來找你負責的,你怎麼知道一定是你的孩子?」
他神有些無奈,眼淚一抹帶上了些笑意。
「小月亮,你每次說謊的時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這個孩子跟我長得如此相似,哪怕不認識的人來看,也一眼能看出是我的孩子。」
「明月,賜婚的圣旨下來了。」
一道男聲從門外傳來。
小孩聽見這個聲音,看向門外另一張相似的臉。
「咦?怎麼有兩個爹爹?」
03
謝驚鵲不辭而別后三個月,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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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能沒有爹。
我將家中的田產都賣了,拾掇出一個小包袱,趁著天不亮就走了。
不管謝驚鵲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
他留下的那封信,我每日都拿出來看一遍。
他說我是他的妻,我又怎麼舍得他獨自在外面死去。
路上還遇到了張大夫,他說親眼看到謝驚鵲拿了我的錢,往南邊去了。
南邊,是蠻子的地方。
他一個中毒的人,去了九死一生。
走到邊城時,已經是四個月后的事。
肚子大得任誰都知道我懷了孕。
路上已經將盤纏花,我得兩眼冒綠時,看到了謝驚云。
他帶著幾個斥候潛進山,遇到了我。
看到夢中的臉就在眼前,我再也憋不住哭了起來。
「謝白鳥,你沒死啊,我找了你好久,你病好了不知道回來找我嗎?
「你一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病秧子跑什麼,我力氣大能種地,還能死你不。」
隨行的斥候嘖嘖稱奇,謝驚云就這樣被扣上了一頂始終棄的黑鍋。
等我弄清楚一切事時,已經是三天后。
謝驚云將我安置在他的府中,說等戰事平定,一定會帶著謝驚鵲來給我一個說法。
我生平第一次開始有了思考。
他不謝白鳥,謝驚鵲。
他不是孤苦伶仃一個人,他有父母兄弟。
「那他人呢,他從我那離開,到如今已經七月有余。」
我并不知曉他中了毒,所以急召他回來執行任務。
「如今,他已經帶著急報去了西疆,為父親帶去南蠻與西疆勾結,意圖一舉殲滅我軍的消息。」
我在邊城呆著,等著。
生了小孩,起名年缺。
念鵲。
謝驚云待孩子很好,視如己出。
有時他會指著自己的臉,讓孩子爹爹。
被我發現,他也是淡然一笑,說自己跟謝驚鵲長得像,好讓孩子記得父親的樣子。
有時,我幫謝驚云補破舊,他也會在一邊狀似無意地打趣。
「年缺跟我真像,將士們都以為是我的孩子。」
確實很像,像到我第一眼都認錯了。
只是細看之下有分別。
謝驚云的長相更加剛毅,謝驚鵲帶著錦繡堆出的艷麗。
一直到孩子兩歲,我跟著謝驚云從邊城回到京城,都沒有謝驚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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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驚云說,若是謝驚鵲回不來,他娶我。
反正都是謝家的孩子,沒有分別。
我沒接話,心里總想著,謝驚鵲欠我一個代。
直到我被皇帝認出,我是他和貴妃流落在外的孩子。
直到謝驚鵲從邊關凱旋的消息傳到我耳朵里。
我恢復份當天,是他進城門的日子。
于是我連夜將人弄到了公主府。
真見著了,又有些膽怯。
怕他還記得我,又怕他不記得我。
記得我,為何當初不告而別,為何不給我只言片語。
不記得我,那我跟孩子要怎麼辦,賴著他嗎?
這種事,不管是姜明月還是周明月,都做不出來。
我心中憋著一怨氣,并不想給他好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