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頭編程，全程未抬眼看。
等走后，我翻著不小心留的日記本。
隔著閉的門窗，我只聽見震耳的下雨聲，和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03
我媽短短的一生，雨不停。
拼盡全力只為兩件事，一是找一屋檐避雨，二是有人自己。
原是顧家的龍胎千金。
六歲被拐賣，挨打凍，干不完的活。
初中畢業，便從養父母家跑出來搖茶。
后來憑著一腔熱，了一名創意甜點師。
長得好看，但沒文化，沒學識，小家子氣。
聲音總是怯怯的，說話不敢直視人，走路著墻。
外公外婆為了彌補親生兒丟失的缺憾，從孤兒院領養了小姨。
是全家的開心果和小太，臉上永遠是熱烈的笑容，會給外公外婆洗腳，會抱著外公外婆的胳膊說他們。
國外名校畢業，大提琴新星，會五門外語，天生就該被閃燈簇擁。
從回到顧家那天開始。
我媽無時不刻嫉妒小姨的優秀和寵。
順走小姨的 Birkin25，被捉賊見贓。
我媽哭著不認。
外婆拿出小時爺爺金表換游戲卡，拿兒園同學的金手鐲換零食的舊照片。
「在家里，在爺爺家，在兒園，走到哪到哪，從小到大，一的劣，在外面十幾年，早就被教壞了。」
從剛回來的愧疚補償，到后來的人人嫌棄，不到一年時間。
曾經為了得到他們的喜歡，我媽學了很多不喜歡的東西，學做飯，學按，學雕刻，親手為家里每個人刻了真人手辦，極盡所能地討好他們。
可他們滿心滿眼的，只有小姨。
快熬不下去時，我媽和我爸重逢在甜品店的雨檐下。
水珠從他的發梢滴的領口。
突然覺得，雨天也可以是一種甜。
同樣是十一年前的雨天。
八歲的撿到被拐的我爸。
五歲的他如淋的小狗，臟兮兮地在垃圾堆里，上都是飛舞的蚊蟲和腐爛的垃圾。
他人避若蛇蝎的流浪兒，在的眼里卻是另一個自己。
把他清洗干凈，藏在村子的廢棄倉庫里。
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太底下撿瓶子被野貓追著咬，發傳單得小直抖，洗盤子洗得雙手開裂，就這樣養了他三年，直至他被送進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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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爸被家世顯赫的時家找回，如今早已是矜貴公子哥。
他握著的手，仿佛年相依為命的時，再度回到掌心。
可后來，我爸也倒戈向了小姨。
所有人都厭惡。
包括我。
我喜歡芒萬丈的小姨，小姨做新媽媽。
因為呀。
我媽吃過的苦，我也要小姨他們嘗一遍。
04
回國后兩個星期，我爸才發現我媽走了。
我盯著他，想在他眼底找到一悔恨。
沒有。
有的只是如釋重負和暗自竊喜。
家里每一個角落都是我媽生活過的痕跡，他火急火燎地讓人把裝和家全換了。
我媽的瑜伽房換了小姨的帽間，我媽的房間改了二哈的窩，我媽種植的花園改造了天泳池。
舊舊景舊人，被徹底抹去了痕跡，好像不曾存在一樣。
我爸笑意融融：「錚錚，小姨終于當上你媽媽了，喜歡嗎？」
小姨地撲進他懷里，錘打他的膛。
舅舅捻著朱砂轉運珠：「攪家終于走了，我們顧家要轉運了。」
外公外婆擁抱在一起，為小姨的如愿以償喜極而泣。
我慢慢挑起半邊角。
「喜歡呀，我不要小姨工作，我要小姨給我做飯，輔導我作業。」
「我還要舅舅常來陪我玩。」
05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冉冉升起的大提琴新星，怎可委屈當家庭主婦？
小姨不著痕跡拂開我的小手，剛勾到邊的笑意滯了一瞬。
外公外婆和舅舅對視一眼，哄我改變主意。
我眼神堅定：「你們不是和媽媽說，時家的兒媳婦拋頭面太掉價嗎？我家又不差那三瓜兩棗，就是十個小姨也養得起。」
爺爺聽說此事，一錘定音：「一切按照我孫說的辦。時家祖墳冒青煙，出了我們這個寶貝孫，就是要星星，我們全家都要架梯子，別說辭職這種小事了！」
爺爺大手一揮，給小姨轉了三千萬。
外公家啞火了。
聽說我媽被找回來時，顧家正瀕臨破產。
外公外婆舍不得小姨吃虧，更舍不得只會吃喝玩樂的舅舅吃苦，他們想讓我媽去聯姻。
聯姻對象，不是離異帶娃的富商，就是一腳踏進棺材的豪門老頭。
「顧意，你真能眼睜睜看咱家破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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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有困難了，你卻故意不愿站出來！命理大師早就說你心思暗，那時我還不信，現在我終于信了。
「也不看看你什麼學歷，嫁給老頭子也是你上嫁，還委屈上了，故意給我們擺臉子呢？」
……
我爸掏出五千萬彩禮后。
他們眼前一亮，要換婚給從小寵到大的小姨。
「意意，你沒學識又弱，不懂豪門難嫁，你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你妹聰明大方，有才有貌見識廣，這樁婚事最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