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死后沒多久，我爹徹底變了個人。
人高馬大的漢子開始脂抹，刮胡子洗頭發，還把服開到了口。
我以為自己要有后娘了，結果沒兩天他拉著我半夜敲響了別人家的房門。
「姐姐，你要兒不要？買一送一，相當劃算！」
秦氏盯著我爹，秦氏的兒子瞪著我。
我腦子一熱，哭了出來，「爹，你把自己賣了，還要把我也賣了嗎？」
后來我才知道，我爹是特意來救我們仨的。
01
夜晚寂靜，我的哭聲顯得尤為清晰。
自從娘去之后，不人都會趁我爹不在的時候告訴我往后我得過苦日子了。
小丫說，苦日子就是我爹要給我找個后娘，不給飯吃，不給床睡，長大了就把我拿去賣錢。
我怕極了，越想越心酸，哭聲也越來越大。
我爹出兩手指住了我的，蹲在我面前一臉嚴肅。
「妞妞不哭，你不是被賣的那個，你是送的那個，不值錢的。」
說完又看向了秦氏，「怎麼樣？姐姐，你就答應吧～」
秦氏皺了皺眉頭，似乎在考慮事的可行。
我爹趁熱打鐵，整個人了過去，不知說了什麼，秦氏整個人火燒云一樣燒了起來，帶著冷意的面容就這樣化開了冰。
「不行！我不允許你嫁給他！這男的一看就不正經，這丫頭一看就笨，你要是要他們，就別認我這個兒子了！」
小爺一蹦三尺高，看向我和我爹的眼里都帶上了敵意。
我害怕，不自覺遠離他，結果直直抱住了秦氏的。
秦氏看了看親生兒子，又看了看我，最后把我抱在了懷里，「我沒說要嫁給他。」
小爺角還沒下去，秦氏就一口親在了我爹臉上。
「是他嫁給我。」
這……這哪有男子嫁人的！
那分明是贅！
我年歲小，卻也知道這事說出去只怕我家祖上三代都得被拎出來說一。
更別說小爺，他氣紅了眼，拳頭得梆。
唯獨秦氏和我爹，一個老神自在，一個喜不自勝，都沒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我爹還活著你就要娶男人？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們父子，我不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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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爺要吵架，我爹也不理，得了準信兒抱著我就往家走。
看著天上的月亮，我想起了我娘。
父母之命妁之言，兩家一合計，我爹娘就了婚，沒兩年就有了我。
我爹不會說話，只會種地，我娘也是個鋸葫蘆，一年到頭也賺不到錢，可兩人卻一心想要個兒子。
一場風寒就要了我娘的命，我爹也病得不輕，可醒來之后卻變了個人。
不僅不下地了，還整天琢磨把自己和我收拾干凈。
「爹，你真要帶我去秦家？」
我還是沒忍住，問出了聲。
我爹點點頭，看上去很高興，「你爹我都要嫁人了，你不跟著我去，你想去哪兒？傻孩子，那秦氏年輕貌，又會做生意，咱爺倆一嫁過去就是過好日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銀，有什麼不好的？」
「可，可是……」
「可是什麼？怕人說我沒出息？難不我一個大男人帶著你吃糠咽菜，等你長大了連份嫁妝都拿不出來就有出息了？蠢！一錠金子砸下去，他們就能給你爹我夸出一朵花來！」
我手捂住了我爹的，在他低頭之際，終于能從他懷里松口氣，「爹，我想說可是我怕活不到秦家，就被你的給捂死了。」
我爹愣了愣，隨后驕傲抬頭，「小丫頭，等你長大了就知道秦氏吃得有多好了，以后得找個跟你爹一樣的男人！」
02
我爹要贅這事兒，還是傳了出去。
我娘下葬那天，家里都沒來這麼多親戚，把我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個說我爹給男人丟盡了臉，那個說我爹貪圖富貴連帶我日后都沒個好名聲，還有的說我爹是被鬼神迷了心竅了才敢出這檔子事兒。
可我爹一點也不怕，就那樣大大方方坐著，然后扔下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
「我丟臉？您老小時候吃爹娘，長大了吃妻子，老了靠賣兒賺錢都不丟人，我有什麼丟人的？我可沒賣閨！」
「喲，不貪圖富貴我貪圖什麼？跟您似的天天來打秋風填肚子啊？」
「我閨日后啊吃香喝辣，用不著您老心。您要是能給我家黃金萬兩，就是要我給您端屎盆子都啊！您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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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被噴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不知道誰抓住了我的手，力氣大得要把我的手扯斷一樣。
「招娣，你說！你想不想你爹嫁人！你娘眼都沒合上呢！你就能這樣狼心狗肺管別人娘？」
我被一把扯出來，兩個膝蓋直愣愣跪在地上，疼得我沁出眼淚來。
「爹，我疼。」
我爹終于變了臉，拿起大棒子往糞桶里一沾就開始轟人。
「滾滾滾！都給我滾！娘死的時候沒人管，要死了也沒人管，現在我要帶去過好日子你們倒出現了！誰再我閨，我就用這沾屎把他捅串！」
我爹追出去好遠，一直沒回來。
直到半個時辰后，他才帶著笑模樣回來。
「閨，爹去給你買大包了，還熱著呢，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