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止沒回答我,我繼續自言自語道:「你都虛這樣,子骨都弱這樣了,還給你下那種藥,也不怕折騰死你。看來是真的不想讓你活著出婚房啊……」
「對了,一般繼母不是都心腸毒辣嗎?」
「你卻說對你很好,若真對你好,怎麼會替你挑了我這麼個『克夫』的人給你做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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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
宋行止原本仔仔細細地低頭給我涂藥,聽到我這話后突然又打斷了我。
「抱歉,我就是今天有點生氣……」
我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連忙直起來想同他解釋。
「我是說,別這麼說自己。」
宋行止合上膏藥蓋子,用干凈微涼的手背了我的臉,淡笑道,「什麼克夫?為夫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看著他一副經歷了昨晚,半截子都要土的模樣,呵呵一笑沒有當真。
只是,就說這侯府的廚子那是真絕啊!
本來我以為,嫁過來后就得跟著宋行止三餐清粥配枸杞,因此還特意塞了幾個家里的大廚過來做陪嫁。
可沒想到他竟讓人另做了我的伙食,搞得我帶來的大廚們是毫無用武之地。
看著滿桌佳肴,嬤嬤小聲地問翠柳,「你確定夫人弱多病,從前在家只喝水?」
翠柳十分心虛地輕咳了一聲:「可能是你們小侯爺他……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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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江南百花嗎?」我放下手里啃得七零八落的醬肘子,朝他碗里瞄了一眼。
他碗里盛著一只,有兩個丫鬟正用筷子和小剪子將拆一條一條地擺在碟子里。
「嗯,你也試試。」宋行止示意下人把那盤沒怎麼過的端到我面前。
我看他拿著玉筷,不不慢地將夾進粥碗里,再用調羹舀起,慢條斯理地喝著。
再低頭看看自己油乎乎的雙手。
算了,果然還是這樣吃更香一點。
我吃飯時一向專注,而且吃得也多。
宋行止每次只吃一小碗粥,所以他把那點粥喝完后,總喜歡撐著腦袋,笑瞇瞇地看我吃。
我這等專注用膳的人,都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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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幾乎是不出門的。
而我又喜歡到跑,所以每次回來都要被他拉過去,給他講大半天外面發生的事。
我就納悶了,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聽熱鬧八卦的事呢?
宋行止院子里的下人們和我相得也很好,因為我總是財大氣,我賞的錢有時候比他們一個月的銀子都多。
總之,我嫁過來后,除了不找茬的婆婆外,其他的倒也和在渝州城的生活無甚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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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這個婆婆真的太會找茬了!
我不會看賬本,便將我單獨找過去查,說我沒有一點未來侯府主母的樣子,便罰我跪了兩個月佛堂。
我心里委屈卻無傾訴,把無名怒火全發在宋行止的上了。
我還記得那晚我摔完酒杯,在他懷里鬧了一晚要回家,第二天起來頭還暈著呢,他什麼也沒說。
就開始拉著我學看賬。
侯夫人又命人來傳我,這次是宋行止替我去的。
拖著他那病懨懨的破子,為了我,獨自一人去找他繼母。
那是我嫁過來后第二次哭。
宋行止去了許久都沒回來,我完眼淚就想去找他,卻被他的侍衛給攔了下來:
「夫人,主子說有些事,還是要他親自去解決才行,請您相信他。」
我當然信他,但我還是擔心他。
宋行止的病請遍天下名醫,不知道花了多白花花的銀子用來養,這麼多年,不見好轉,反而還愈發嚴重起來。
對于這點我早有懷疑,也仔細察看過每次侯夫人送來的東西,但都沒能發現什麼。
再嫁過來的侯夫人只有個早逝的兒子,現在侯府上下就只有宋行止這麼一個獨苗,難道是想讓宋家絕后嗎?
15
我皺眉在院子里來回踱步,翠柳哀嚎了一聲,「哎呀夫人,您別轉了,奴婢頭都暈了!」
「你坐在那暈什麼……等等!」
我站住腳步,鼻間突然聞到了一很奇異的香味。
尋著味道找了半天才發現,是院子里某養花的角落。
翠柳迷迷糊糊問道:「小姐,有什麼不對嗎?」
「翠啊,你還記得江南百花嗎?」
「記得啊,我們從前在渝州城也經常吃的,不過廚子們似乎都不太喜歡做這道菜,每次都要抱怨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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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了瞇眼,盯著花卉的一看:「對,因為這道菜需要用到的一種花,雪絳花。」
雪絳花的可以用來藥、膳食里也可以加,有去火的功效,但其花香卻對人有害,尤其是盛開時的雪絳花的香味,更盛!
翠柳不認得雪絳花,但卻懂得看我的眼。
「啊,這不是您和姑爺的臥房前嗎?這些花卉都是用來觀賞,還是特意種在窗戶旁邊的。」
翠柳明白了我的意思。
「翠柳,你去問問管花卉的嬤嬤……不,你直接去問姑爺的娘,這幾株雪絳花是誰送來的。」
我一邊小聲吩咐,一邊上前,躡手躡腳地將花叢中那些白小花折了個干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