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勇敢的那次,是漲紅了臉蹲在宿舍樓下。
藏在背后的那只手遞花給我時,抖得像帕金森癥患者。
他說:「蓉蓉,我喜歡你好多年了,你能不能……」
「朋友」三個字像燙似的,他咬了好幾次都說不出口。
我父母對他滿意死了,知知底看他長大的。
在他們眼里,他的悶吞子正說明他純粹干凈,如一張白紙。
我爸知道我沒有當場答應,在電話里沖我發脾氣。
「你這種急子就得有個得住你的,小張這孩子我看行。」
等我隔天去晨跑,他像個愣頭青似的還蹲在那里。
我心一就答應了,后來還復盤過自己的心思。
我護著他很多年,其實早就習慣了,見不得他委屈。
我們畢業就結婚了,其中雙方父母催促的因素占了大半。
張澤一心考公,于是考了一年又一年。
在外人看來,我主外他主,而且他也不在乎別人看他的眼。
屬實是讓人羨慕的一對兒,就等著他上岸,然后我們開始備孕。
我們的人生軌跡早就被父母們安排好了。
張濟有種奉旨考公的覺,早先還承擔家務,偶爾接送我上下班。
現在隨著他年年考公失利,反倒是我要小心翼翼他的緒狀況。
但我沒想到,我這麼心疼他,他卻把我的臉按在地上。
那我也不慣著他了。
4
我死盯著他,用腳趾頭也猜得出他不敢當面承認。
但這不妨礙我給他脆弱的小心臟再加秤砣。
「張濟,你這事可大可小,我來之前已經通知你爸媽了。」
他這下眼睛頓時瞪得銅鈴般大小,囁嚅著。
那個著暴的孩宋云,這時已經百無聊賴地抱著手臂靠在墻上。
陳灝還想湊過來說什麼,被我冷著臉一把推開了。
「你要真是他朋友,就不會給他出這種餿主意。」
張濟的父母這時正一只腳邁進來,兩人臉都算不上好看。
我看向警察們:「給您添了,打架斗毆這事我們認,該怎麼理怎麼理。」
警察們面面相覷,這時也猜得出陳灝剛打電話沒對我說實話。
張濟父親巍巍地走過來:「打得誰啊,能不能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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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警察們先為難地看了我一眼:「這事……還真不是打架。」
張濟的臉已經白得近乎明,整個都搖搖墜。
我說:「您別替他遮掩了,考公雖然重要,可是他那麼我,怎麼會嫖呢?」
我瞟一眼他父母:「這話說出去都沒人信。」
這下連張濟的父母也臉鐵青,顯然對眼前的狀況心知肚明。
張濟總算哆哆嗦嗦地開了口。
「蓉蓉,我……你簽字好不好?我不能有案底的。」
他飛快地瞟了一眼宋云:「再說人家也不追究了。」
5
我點了點頭,認真地看著他。
「張濟,我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你承認是打架斗毆,要麼你承認是花錢睡了人家。
「但無論你承認哪個,我都相信它是真的,你懂了嗎?」
他迷地抬頭看著我,抖:「有那麼重要嗎?蓉蓉你知道……」
我的眼神已經冷了:「你說實話。」
他又看了一眼陳灝,后者正在拼命地沖他搖頭。
張濟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看我時眼神充滿了堅定。
「我承認我睡了,你可以簽字了。」
我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聽了天大的笑話似的。
笑得眼淚花都蹦了出來,笑得張濟的臉一寸寸地變得慘白。
我飛快地在紙上簽下了名字。
然后看向張濟:「你臟了,咱倆這輩子也就到這兒了。」
他倉皇地抬頭想要解釋,看到后面的警察又慌張地低下頭。
只囁嚅著:「蓉蓉,有什麼我們回去說。」
他試圖手拉我,被我冷著眼狠狠地推了開來。
他有點慌了神:「這不是你讓我選的嗎?」
我拭掉眼角的淚,朝著宋云走過去。
「你幫我做個證明,你這筆罰款我替你出了。」
宋云一下子眼睛亮了,勾了勾角看著張濟。
「張哥,這……我可得聽嫂子的了,比你大方多了。」
陳灝還在一旁干著急,不住地沖著張濟使眼。
「你別不管我啊,讓你媳婦幫我簽下。」
張濟仿佛看不見似的,只是如同一片隨風搖擺的枯葉。
他渾都在抖糠:「老婆,就這麼一次,你原諒我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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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調出手機里的轉賬記錄,恨不得懟到他臉上。
「一周三次,還是和你好兄弟 AA 制。
「怎麼,你倆在這付費睡人還玩拼夕夕呢?」
6
我爽快地了罰款,宋云看我的眼神像看恩人。
跟著我出來就沒停歇,日期和次數都說得清清楚楚。
「陳哥找我多,他一周能來四五天,跟上班似的。
「今年才帶張哥一塊來,張哥靦腆,一開始都不說話。」
「撲哧」笑出聲,語調又輕又快,或許是頭一次有人愿意替罰款。
全然不顧旁邊那兩人的死活,陳灝咬得腮幫子都鼓了。
繼續:「他倆就是太摳搜,事后陳哥給我轉賬還讓我打折。」
嘲弄地看了一眼張濟:「還是張哥玩得花,他說雖然是兩個人,但應該算一趟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