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歲的何曉拍著手，跟著湊熱鬧，“媽，吃，吃！”
“吃，你看我像不像一塊！”
王桃枝想罵人，但東西是小妹拿來的，人自己要吃，不滿足的話又要鬧。
只好轉把拿到灶臺邊上，心疼地切了一小塊下來。
抱怨道，“都是祖宗，還要吃好的，荒年才過了多久啊，不長記！今年的年景又不怎麼好，哪來的葷菜給你們造！
老何，過來給我燒鍋，何曉團，你就坐著不啊，給誰當菩薩呢，你弟弟一個人能把筍弄好嗎？還不快去幫忙！”
三言兩語之間，把全家人指使得團團轉，鍋碗瓢盆的撞聲中，奏出了與無數個家庭類似的響曲。
見他們都在忙，何瑞雪走過去跟何曉坐在一起，“曉啊。”
聽起來像是小同學，還可。
小姑娘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糯糯地喊了聲，“小姑姑。”
何瑞雪著略黃的頭發，“你看小姑姑請你吃，你要不要回禮啊？”
何曉的嘟起來，有些苦惱，手指摳了摳桌布，“小姑姑，我只有個布娃娃，不能給你。”
“你爸前幾天不是給了你幾顆糖嗎，吃了？”
“可是……”
小姑娘有些不愿意，好久沒吃糖了，平時三天才舍得吃一顆，但不管怎麼節省，爸爸買的糖很快就不剩多。
想起枕頭下藏的兩顆，不舍地吸了吸鼻子，最終艱難點頭，眼叮囑，“好吧，小姑姑，你一定要慢慢吃哦，我去給你拿。”
“坐好吧，你小姑姑逗你玩呢。”
王桃枝把蛋打散，放進蒸鍋里，白了何瑞雪一眼，“都多大了，還哄小孩子的糖吃，真要閑得慌就去把房間收拾收拾，我剛路過你房間，床上那被子又沒疊，哪里像個大姑娘的樣子……”
“疊了晚上不還是要鋪開嘛，多麻煩。”
何瑞雪鼻子，其實是想試試哄小孩的東西能不能暴擊來著，好吧，看著確實不咋像樣。
“那你干凈服還要穿臟呢，你咋要我洗呢？來，搭把手，端個菜總不會讓大小姐累吧。”
“我要是不出門，這服不洗也行。”
何瑞雪出手，接過手里的盤子，被王桃枝翻了好大個白眼，“臟丫頭，看你以后怎麼嫁人，不會洗不會做飯，到時候你媽得把我陪過去給你當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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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鍋鏟揮舞地咣咣響，聽見外面傳來敲門聲，低聲嘟囔著罵了一句，把門打開一條，將來人擋在外面。
“老李家的，干啥呢，飯點敲人家門，我還以為是誰家小崽子這麼不懂事呢。”
門外站個面容消瘦的婦人，頭上戴著一頂打了補丁的灰線帽，被說了也不惱，只著脖子不斷往屋里張。
聞到香，聳了聳鼻子，出垂涎的模樣來，“你家今天日子不錯，都開葷了，我小孫子哭著要吃，想找你調劑一塊兩塊的，瞧，我拿這塊豆腐和你換。”
王桃枝低眉掃了眼碗里掌大的豆腐，冷笑一聲，“小孩可不能慣著，要是讓他覺得一哭就有吃，以后可不得了，誰家能供得起……不是我小氣，我這是婆婆帶來給小姑子補子的，誰敢？要是發現有人和寶貝閨搶吃的，你看會不會把你家鍋灶都給砸了。”
第8章 鄰居
想要婆婆的戰績，老李家的也有些猶豫。
當年何瑞雪在院子里玩，幾個男孩見長得好看，纏著和一起玩，不愿意，一幫孩子給推到地上，最后打起了群架。
王桃枝婆婆聽說后，從村里找了一幫人過來，也不打人，就跑去散播那幾家人的謠言，真假參半，怎麼駭人聽聞怎麼來。
廠里，街道里都沒放過，完事后倒是帶著人拍拍屁跑回村，給幾家人帶來了不麻煩。
謠言可畏，等傳播開，不那幾個孩子在學校里抬不起頭，他們家大人也遭了不閑言碎語。
在廠里上班的人，要面子重名聲，說的人多了，領導對他們的印象跟著下降，覺得他們家事多，連升遷都影響，損失相當慘重。
這次之后，街坊四鄰都傳開了，何瑞雪媽，那是胡攪蠻纏的祖宗，誰敢再惹？
臘的香味霸道，老李家的沒退卻，端著碗往前遞，推開門就要進來，“我就要兩塊，你就當可憐可憐孩子，我孫子一個月沒吃了，臉都黃了，哭都沒力氣，哎呦我看了都心疼。”
王桃枝可不忍，冷笑一聲，“喲！你還會心疼孩子，你家孫半年就沒嘗過味，也沒看你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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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家的撇撇，理所當然道，“孫和孫子哪能比？”
“是啊，那別人家孩子哪能和自己家的比，你孫還是親的呢，也不見你心疼，還指我去可憐你家孫子啊？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說完，砰地一聲關上門，其他人家也在默默關注，見老李家的了個釘子，便都回了腦袋不再關注。
早知道這要不上，這家人在院子里可不好說話，真惹急了，王桃枝不，還指使著何春生手，他長得人高馬大，往那一杵怪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