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想來一把,被拍開手,“你那手糙得很,別給壞了。”
“哪就那麼容易壞。”他有些不服氣,到底收回了手。
趙梅丫是個細眉長眼,顴骨高癟老太,旁人一看就不好惹,但對何瑞雪卻是再慈祥不過,仔仔細細將服疊起來收好,看向時,眼里的疼快要淌出來。
“冬寶,工作怎麼樣啊,你大哥糊里糊涂的在電話里也沒說清楚,我跟你爹擔心了一宿,要是下力氣的活咱就甭干了,有爹娘在呢,我閨可不能吃那個苦。”
聽得周圍的人直翻白眼。
這老貨得了便宜還賣乖。
開玩笑,百貨大樓的工作!
他們是聽到王桃枝提起來就覺得心熱,恨不得以代之,就算累死都不打。
果然是農村來的老太太,沒見識,掂輕怕重的能有什麼出息。
何瑞雪安,“好著呢,媽,我被分到了采購部,不干重活。”
“采購員啊,我在村里見到過,那不是要天在外面跑,你個姑娘家遇到危險怎麼辦?”
趙梅丫又有了新的擔憂,如今的治安可比不上后世,采購員遇害的事件發生過多次。
“不是采購員,我是采購部的干事,坐辦公室整理文件的,用不著往外跑,目前是八級辦事員,等轉正后提到七級,工資能漲到37塊多呢。”
沒有瞞的意思,如今人們的工作和收都是公開明的,隨隨便便都能打聽清楚,藏著掖著反而讓人覺得有鬼。
老太太總算高興了,眉頭舒展,“坐辦公室好,不冷不熱,風吹不著太曬不著,就適合咱們冬寶。”
其實不懂辦事員的級別,也不在乎賺多賺,生怕待遇不好吃苦。
鄰居倒是有懂行的,比如錢家。
老錢有個朋友在采購部工作,他一聽到干事兩個字,有些驚訝地咧開,“辦事員不就是干部,瑞雪,你當上干部了?”
其他人一片嘩然。
“真的?干部不是最低都要中專畢業,何瑞雪能有那本事?”
“要不然人怎麼能進百貨大樓呢,之前一點口風都沒有,也不知道防著誰。”
老李家的眼珠一轉,“瑞雪,我們家多多和多福和你一塊長大,你現在有出息了別忘了拉他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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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消息靈通,有什麼門路介紹一下,都是多年的鄰居,你真能看著不管?”
“這些往后再說,何家出了個干部,這是咱們院里的大事,不得擺兩桌好的慶祝慶祝?”
看他們說得越來越不客氣,何瑞雪扭頭,懶得理會。
沒有說以工代干的事,說了這些人也講不聽。
老太太卻不樂意了,眼神一厲,“嚯,我閨工作是你們介紹的,還是你們幫著搭腔了,還有臉找我要酒吃!”
“看什麼看?我閨打小就有出息,能說會道,人家才選上,就憑你們家那些歪貨,天上掉下來的工作都接不住。
別說咱家沒有門路,就算是有,我給村里的狗娃都不給你們!人家雖然是個傻子,好歹知道好壞能記恩呢,走,冬寶,咱們進屋說。”
砰地一聲關上門,鄰居們被懟的臉上無,低聲唾罵幾句,“什麼東西”,“真把自己當個人了”,“指不定怎麼弄到手的呢”,討了個沒趣,他們各自回家,心里卻活開了。
趙梅丫說話難聽,但老何家這條線卻不能放棄,不說從他們那里或許能打聽到工作消息,就百貨商店的那些瑕疵品,何瑞雪氣看不上,他們可是求之不得。
回到屋里,老太太幫著把東西放在桌上,拍了拍桌子,氣咻咻地罵,“別以為我在村里聽不到,他們背地里怎麼編排我閨的?
那次你大嫂帶著全家回娘家,你放學后沒飯吃,他們就眼睜睜看著你挨,也不說請你吃頓飯,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何瑞雪:“……”
這事其實真不怪他們,就原主挑三揀四的子,對茶淡飯嫌棄得很,看桌上的菜宛若看乞丐的食,就算鄰居有善心都不想開這個口。
“媽,他們都這樣,天想著占便宜。”
院子里有“壞人”也有“好人”,說到底,他們都只是在過自己的日子,努力地讓生活變得更好。
趙梅丫皺眉,覺得有點傻,“冬寶,你往后放警醒些,不要被幾句話一哄就幫著他們做事,咱老何家從來只有占別人便宜,沒有被別人占便宜的道理!
你大哥就是個莽金剛,一直腸子通到底,沒學到我半分本事,你大嫂倒是不錯,有我當年的一半,想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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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瑞雪笑了笑,打算給去倒茶,老太太連忙手攔下,“別,冬寶的手著呢,燙到了咋辦?老頭子,你就在這站著啊,還不去給姑娘倒杯水喝,等誰來伺候你呢!”
何大被訓了也不吱聲,眼盯著何瑞雪瞧,心頭浮現出家里兒的欣和自豪,憨笑著說,“我這不是想多看看咱閨嘛,冬寶真能耐,都能自己找到工作了。”
和一般老農民不同,何大形壯碩,長期的勞作并沒有彎他的腰,反而將他鍛煉得健壯結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