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才上班第一天，但考慮到往后要帶飯，對于食堂的況早就打聽好了。
“這價格合適，饅頭啥樣的，大不？”
“不大不小，我兩個能吃撐，也有米飯，摻著高粱米和玉米碴子，米占一半吧，一飯盒是四兩米，額外打的話是五分錢。”
食堂的飯通常會做得充裕點，飯量大的員工不夠吃的話能多打一份，當然，不單員工回家懶得做飯，都會打包一份帶回去。
菜原則上不能多打，但也會有剩下的菜，在廚房工作的人會自己裝點，再有多的，他們也能花錢買，葷菜一到兩，素菜兩分到五分。
當然，自己買菜在家做當然更便宜，但食堂的菜不用票啊。
“你們食堂師傅的手藝怎麼樣？”
“好的，聽說是請的正兒八經的6級廚師，他幾個徒弟也是7、8級的水平，我中午的菜都吃完了。”
老太太聽得連連點頭，“那可真不錯，你們單位有能耐，請的廚子都是真材實料。你大哥單位食堂那些人也不曉得哪找來的，做的飯菜又貴又難吃，還不如你大嫂的手藝，他們反映了幾次都沒用，平白糟踐那些好東西。”
何瑞雪點頭，紡織廠的工作強度比不上鋼鐵廠，一個星期能吃到一次。
但食堂里那些人實在不負責，吃過幾次大嫂帶回來的飯，土豆不削皮下鍋煮，窩窩頭是夾生的，豆角老得嚼不，口味時咸時淡……
吃了一次就再也沒有過筷子，大哥也說要不是中午那頓是不要錢的，他們寧可回家做飯吃。
工人有意見，上面反而大吐口水，說是廚子不好招，都被供應飯店和幾個大廠搶走了，屠宰場的供應也談不下來，每次都給些邊角料，做出花來都是那個味道。
不過好歹他們領導有良心，既然味道不可挽回，干脆就在分量上下足功夫，保證每個工人都能吃飽，甚至能勻出兩個孩子的量，員工們才算消停下來。
比起口味，當下人更講究實惠，前幾年荒，狠了樹皮和小球藻磨的面都沒吃，那滋味，想想都嗓子眼疼。
第18章 三哥三嫂
“媽，你們這過來住幾天啊？”
“住不了幾天，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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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的，地里都沒多活干，你們多留幾天唄。”
趙梅丫撇，“算了，你大哥家都轉不開，住得憋屈。屋里頭的鴨也讓人喂。你三嫂是個糊涂鬼，你三哥更不用說，比那冬的蛇還懶，從來都看不見活，我都怕他們把幾只給喂丟了。”
何瑞雪的三哥何秋生也是讀過初中的，作為村里難得的“高文憑”，他回隊上當了會計。
工分不用愁，每個月還能拿到幾塊錢的補，由于辦事公道，賬面整潔，在村里的名聲不錯。
他跟三嫂的不錯，兩人目前只有一個兒子，為人顧家，下了工就回，從來不和村里其他爺們口花花，唯一的缺點就是懶，能躺著就絕對不坐著。
六十年代講究勞最榮，為了培養艱苦斗的風氣，上面有明文規定，縣區鄉三級黨政主要干部，凡能勞的，每年一部分時間下田參加生產。
縣以上各級黨政軍主要干部同樣如此，蔣孟衡的爸爸和他上頭的領導們每年都會出一部分時間，和工人農民一起參加力勞。
學生們同樣如此，為了支援國家建設，在學習之余，他們需要統一到鐵路、農田、礦山、工地……進行義務勞。
何秋生讀初中時，被學校分配到了鐵路線上，當時年歲不大的他就顯出本，總是避重就輕。
讓他清枕木他去拔草，讓他墊路基他去撿碎石，因為總是完不任務，沒人樂意和他一組。
后來畢業了，村里遇到農忙時，他這個會計也要下地，和人家一道去河里挑水，大部隊都快到田里了，唯獨他不見蹤影。
隊里的人以為他掉進河里了，匆忙跑回去找人，只見他在半道上擔著水桶慢悠悠地晃走，見桶里的水快灑，他哎呀一聲走回去添。
如此這般跑了一趟又一趟，水沒打著在那里耽誤事。
大隊長拿他沒辦法，威脅著要扣他的工分，可他本不在乎，只能給他安排了個輕省的活——放牛，村里的小孩都能勝任。
可他的懶惰實在超乎所有人的預計，別人放牛都是牽它去水草沛的地方。
他倒好，讓牛自己去找吃的，他則懶懶散散地騎在牛上，讀著回收站淘換來的武俠小說，一天下來牛都累瘦了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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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何秋生能當上會計，除了初中學歷外，還得到了大部分村民的強烈推舉。
何瑞雪不得不懷疑，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村里人都不想和分到一組干活，干脆把他徹底踢出下地的隊伍。
……
何秋生讀書時績不錯，公社里招攬過他，他嫌棄每天上班要走老遠的路，死活不愿意。
能待在家里多舒坦啊。
其名曰照顧父母， 當然兩老都表示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