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跪下行禮的衛老夫人草草聽我宣讀完懿旨后,一骨碌直起。瞪大眼睛問我。
「這是……太后的懿旨?已經指定過繼人選了?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跟我不早說!」
「婆母,您忘了。我這段時間每每求見您,您讓丫鬟回稟我說有事兒。我總不好,跟太后推太多吧。」
這段時間,老太婆和衛子騫、杜明月倆人商量著怎麼把這個壞種塞進來,還要安排好背景。忙得不可開支,哪有時間見我。
你忙著塞壞種,我忙著挑新人,不耽誤。
「就算我有事兒。這樣的事,應該問問我這個婆母啊。外頭的孩子,總歸不是知知底的。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婆母放在眼里!」
「婆母,這孩子祖父那輩子也是當過的。都是我衛氏脈,就是家道中落,不過也還算爭氣。年紀輕輕的,連太后都夸他學問不錯,鶴立群。特意過繼給我們衛府。」
「您要是實在不滿,要不親自跟太后請命?長輩說話,兒媳我就不摻和了。萱草,趕套個轎子去。老夫人要進宮面見太后,快!」
你兒子都死人了,還想著拿婆母的份我,笑話。衛子騫怎麼當上的郡公,你心里一點數沒有?
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慫貨的白眼狼母子兩個。
婆母一聽便偃旗息鼓了,家里全靠衛子騫他爹給先帝擋刀才得的蔭封,半點實績都沒有。何況這太后還是出趙氏,這不是上趕著找死嘛。
「元筠,元筠。婆母不是那個意思,太后的意思肯定是極好的。只是這個孩子,來都來了,總不好再趕他回去吧。」
「要不也一起收下了?兩個里面挑個拔尖的,再立為世子。」
6
我眼神一亮,等的就是這句話。
「也好。只是太后的懿旨在先,尊卑有別。也不好讓這小孩沒名沒姓的養在衛府。那衛長俊就勉強收為義子吧。若是日后課業好了也記在我的名下,也稱作嫡子。立世子這事兒不急。還小呢,看看苗子再說。」
旁邊的杜明月一聽我這話頓時就急了,抬起頭出聲。
「義子?俊怎麼能做義子呢。這義子不重視,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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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抬起手利落的一掌扇過去。
「主人家說話,到你個媽說三道四!學的什麼規矩。什麼東西!」
自從跟著衛子騫后,杜明月早就搖一變為穿金戴銀的尊貴人。這次要不是為了衛長俊能當上世子,才不會甘愿做個低賤的奴仆媽府。
一張俏臉被我扇得腫得老高,本不了屈辱的還想要再多說什麼。被衛老夫人一個眼神退了,安安靜靜地跪在我的面前。
「我……只是太關心俊爺了。這才……激了些,求主母息怒。」
啪!
我反手又是一個掌。
「跟主母我來我去。你不過是個下賤的婢子,學得什麼規矩,重說!」
扇得杜明月眼淚直流,抑著滿肚子的恨意,捂著臉言語含糊。
「奴……婢……只是太關心俊爺了。這才激了些,求主母息怒。」
我挑了挑眉,舒坦了。以后日子還多,收拾也不必急于一時。等進了國子監,好果子還在后面呢。
「行了。念你是初犯,不懂我們衛府規矩,不跟你計較。你先去趙嬤嬤那里學個把月規矩再來院子里服侍俊爺吧。」
等這個把月回來了,你的兒子就了我的了。
7
國子監的老師都是翰林院賦閑在家的老夫子,最是治學嚴謹,對待座下的學子更是不必多說。
最重要的是,國子監等級分明。一個是太后懿旨品學兼優的嫡子,一個是婆母拉過來的平庸義子。這權貴人家的孩子,最會抱團拜高踩低,冷眼孤立。
衛俊天資一般,學問平平,武學更是只會在調皮搗蛋,養在外面更是沒個規矩。
當初把這攤子爛泥扶上墻費了我不神,在日日督著他學習,在外給足了他衛府繼承人的面子。可惜的是這孩子逆反心里極重,又偏偏跟他那個媽一樣,裝得險記仇。
上輩子,我辛苦將他扶上世子,想著日子熬出頭了他也知道我這個當主母的不容易了,這肩膀的擔子終于能松一松了。結果他一碗安神湯送來,喝得我直接暴斃。
「你可知道我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我一日好覺都沒睡過,手指滿是提筆練字的老繭。你何曾在乎過半分,稍有懈怠便是戒尺伺候。果然是養娘不如生娘親,我娘就不會這樣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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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我當上了世子,你再也不能把我當做鞏固權勢的棋子了!主母,喝吧,喝完就好好去死了!」
老師嚴苛,同學孤立,偏生你自己也不是個爭氣的貨。
棋子?
衛俊,這輩子,你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了。
8
我這些日子可是做足了溺孩子的樣子,由得他去,要什麼給什麼怎麼開心怎麼來。貪玩、闖禍更是幫他包庇善后,哄得他一聲聲「母親」的極為順口。
果不其然,這國子監第一個月的課業評定出來。衛俊的績就落了個墊底,而反觀衛景同的名字則高高地掛在前三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