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紅,像極了出嫁那天的漫天紅霞。
我笑著等南國最俊朗的將軍來接我回家。
是回南國,回我的故國。
「安貴妃,醒一醒,奴婢這就去請陛下。」
婢青蓮在我邊輕聲喚道。
我知道青蓮是騙我的,卻仍順著說:「去吧,青蓮,快去吧。」
我心里清楚,狄榮早已下令,等我生下孩子,就將我勒,還要把我的尸骨懸掛在城墻上,以此震懾南國的將士,辱我。
可我偏不如他的愿,一把火,將自己化了灰燼。
1
等青蓮跑出去后,我緩了片刻,便使出渾力氣,撕扯下床幔,踢翻蠟臺。
玻璃罩瞬間碎了一地,燭火點燃床幔,火舌迅速吞沒床榻。
紅紅的火焰燒焦了我的頭發、汗和皮,可我卻覺得暖暖的。
我死死抓著床板,隨后輕飄飄地升了空,化一縷黑煙,離開了這個冰冷的地方。
這把火,將我在韃靼這片北國的一切都燒了灰燼,連帶我,也了一焦尸。
我死后,魂魄并未下黃泉碧落,而是一直飄著。
我看到營帳的西方,一道火沖天而起,風助火勢,迅速蔓延,吞噬了許多營帳。
韃靼士兵大多在營帳酣睡,一時哀號聲一片。
而另一些人則鬧哄哄地開始救火。
狄榮站在廢墟前,旁邊依偎著一個穿著紅的軍姬。
軍姬躲在狄榮懷里,眼眸如水,目含春,整個人著嫵。
懂事地問狄榮:「要不要看看安貴妃?畢竟還懷著……」
狄榮瞳孔微,怒視軍姬,嚇得那人跪下來以頭搶地。
「真是癡心妄想,我們韃靼怎麼能有一個流著南國脈的孩子?那不是自甘下賤嗎?」
軍姬額頭流被帶下去。
這時,青蓮在外面吵著要見狄榮,狄榮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給。
直接命人給傳達口諭,語氣冷冷地說:「想想我們韃靼戰死的將士們,為安軍心,還是不要見了。」
2
我本是南國送給韃靼的貢品。
王敗寇,韃靼強大,南國式微。
皇上看著南國的城池被攻破,失去了最后反抗的骨氣,接了韃靼提出的不平等合約。
韃靼發難點名要公主去和親,原本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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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皇爺爺病逝,皇叔繼承皇位,我父王帶兵宮,被箭刺死,我們一家四十八口獲罪了階下囚。
姨娘們一個個相繼死去,最后只剩下我和母妃。
皇叔下旨,讓母妃和我之間只能從府里走出一個人,母妃用自刎做了選擇,而我被關進掖庭。
在掖庭的日子里,我一直時斷時續地發著高燒,每一天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去。
但只要閉眼想死,就會想起母妃自刎前,姨娘們絕不甘的神,仿佛死是最大逆不道的事。
那時我才明白,昔日郡主了階下囚,也不過是一塊泥土,任人扁圓。
南國雖然戰敗,可皇叔卻依然做著兒皇帝。
他不舍公主去塞北苦寒之地苦,于是我得了恩賜,罪奴之從掖庭走出來,了公主,前往韃靼和親。
3
踏上和親之路后,我才知道,父王并非千古罪人,他發現皇叔勾結韃靼人。
知道宮變真相的人,皆愿拼死護我。
而護送和親隊伍的,正是親自絞殺父王的周子瑜將軍。
周家世代武將,為守護南國灑疆場,到了周子瑜這里,卻了割地的窩囊將軍。
就是這個窩囊將軍,把我親自送到韃靼,還特意給我安排了一個婢,秋水。
在韃靼的每一天,我和秋水都在討好狄榮、公主,甚至是婢。
親那晚,我看著紅燭燃盡,到了二更,狄榮酒醒后發起狠來。
劇烈的疼痛瞬間將我撕扯兩半,靈魂都在哭泣。
我拼命咬著,不讓自己發出恥的聲音,心里默默禱告著快點結束。
他如同年輕不經撥的年,幾近瘋狂地撲在我上。
我在劇烈的晃里,平靜地看著桌上的燭火。
結束后,他在我耳邊低低地說:「人,你是我的人。」
迷意間,他摟抱著我,我竟有一瞬間忘記了自己的份。
我不該忘記,若不是狄榮,我還是南國的郡主慕容黎,會過得很幸福,有著父慈母、兄友弟恭的生活,著綾羅綢緞、酒佳肴。
我翻在上,忍著最初的不適,掰著手指問他:「那我是第幾個?」
他眼神微變,角上翹,居然笑著把一手指彎曲,問道:「你問的是南國的人?」
「都算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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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道。
「第一個!」
他回答道。
最后,我連一手指都懶得了,昏昏沉沉睡到破曉。
我起對軒榭外低語:「青蓮,能不能幫我準備熱水,我想洗一洗。」
我有自知之明,青蓮并不喜歡我。
可當見我上布滿青紅痕跡,走路踉踉蹌蹌時,雖又氣又不愿,但還是攙扶著我下床,幫我洗了澡。
4
那段日子,我白日里學習韃靼的文化,晚上要伺候狄榮。
他夜夜宿在我邊,在外人眼里,我是纏人的妖。
狄榮對南國的文化很有興趣,喜歡聽我講詩詞歌賦、市井人,還喜歡問我:「什麼是圣人言,何人可稱為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