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含著掩不住的悲哀:「阿黎,我去北地敵,不是為了讓你去和親的。走,我帶你走。」
「周子瑜,國恨家仇,我們能走到哪里?」
父王,我長大了,再也不會逃避了。
等我微笑著合眸時,沒有預想中的疼痛,陡然跌進一個寬厚的懷抱。
是狄榮,他把馬砍斷后,飛接住滾落馬背的我。
7
回到營帳,我手掌心模糊,屁和大側也都蹭破了皮。
狄榮親自幫我上藥。
后來營帳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他抬起我的下頜,皺眉憤怒低吼:「方才你不要命了?」
我堪堪回了神,低聲泣著:「妾怕死,可妾相信王爺,您會救妾。」
狄榮手指挲我的:「世人都說甜言語是致命毒藥,看來不假。」
他聲音里并不像平時那樣冷漠,好像也很這樣的時刻。
不過他很快就會清醒過來,床上的話有幾句能當真呢?
他這樣的王者,更不會沉迷。
自從營帳回去后,我一直病懨懨的。
秋水每日念念有詞:「奴婢秋水求菩薩保佑主子,長長久久,歲歲歡愉。」
狄榮曉得我們南國人篤信佛祖,他帶我去城外的千年古剎焚香拜佛。
原打算用過齋飯便啟程返回,可誰知天公不作,剛剛踏出寺門,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便降了下來,阻斷了眾人下山的道路。
暮落下之后,暴雪仍未停歇,眾多香客被迫留宿山中。
夜里,且多是達貴人,故而大部分人只能分坐于大殿之中取暖過夜,炭火和棉被都是著大殿。
我本就畏寒,躺下后又起來枯坐著,著睡的狄榮。
我恍恍惚惚想著另外一個人,那細碎的雪落在了我的眼角,刺得眼睛生疼,不由自主地流下淚來。
意外來得猝不及防。
趁著風雪夜里行刺的是老君王的心腹,可惜他一刀砍過來,因我坐在床外側,偏了方向,生生砍在我肩胛骨上。
狄榮是練武之人,瞬間騰空反擊,刺客被就地殺死。
8
啟程回去后,狄榮對我多有照顧。
就連飯菜的口味都換了。
酸甜的味道很可口,我吃得比平日多。
狄榮臉上沒有什麼表,但他語氣中帶著商量的口吻:「阿黎,你多吃點,等養好了,我教你陌上騎馬,挽弓箭,才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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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心地點頭:「那妾一定多吃些。」
「今日的飯菜是南國的味道嗎?」
「是,妾吃出來了。」這話說完我眼里有些潤。
狄榮目深邃:「阿黎,你不要再想家了,這里就是你的家。」
瞧,多麼好的男兒,只要他想,就會事事溫。
換作誰看了,都覺得狄榮對我很好,隔著國恨家仇,也能如此親近。
我再不近人,就顯得不知好歹了。
我抿著:「妾知道夫君就是妾的天。」
說完這話,再也不住胃里的翻滾,轉就把剛吃下的東西盡數吐了出來。
我月信一直不準時,當時已有了不好的預。
狄榮召了巫醫,巫醫和狄榮用他們的語言流,我自然聽不懂。
觀他面沉靜如水,看不是喜是怒,而青蓮臉瞬間蒼白,所以我心里已經肯定了自己猜對了。
抬眸問狄榮:「妾得了什麼病?」
狄榮對我微微搖頭,面無表道:「不是病。」
他也很意外,有片刻失神。
「什麼?」
「妾說,您在想什麼?」
「是在想政事。」他張敷衍著我。
我是南國人,也聽人和狄榮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心里其實并不想讓我生下孩子。
9
自此后狄榮就宿在別,直到宮宴上我誤食了墮胎藥。
韃靼宮中舉辦家宴,為韃靼王的胞弟狄明渠接風洗塵。
狄明渠掌管著韃靼幾乎全部的商運。
宴席之上,太子狄奕的王妃安氏,不停地向王叔他們夫妻示好,安氏安排歌姬跳舞助興,竹奏樂聲響起,眾人推杯換盞,敬來敬去。
我覺得口難耐,端起狄榮面前的酒杯兀自飲下一杯酒,只覺得口一片火辣,這酒也太烈了,喝著嗆口不宜多飲。
可賀敦看向我:「你皇叔和皇嬸遠道而來,你過去敬杯酒。」
我看向狄榮,他毫無表,我起,端起酒杯:「多謝母后提醒,應該是妾主敬皇叔和皇嬸一杯。」
說罷,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狄明渠把酒喝了:「公主是豪爽之人。」
眼神就像毒蛇吐著信子,看得人心慌。
安氏吊著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我,故意高聲說:「聽說南國的上京城,繁華至極,歌舞昌盛,南國的子,個個都能歌善舞,只是不曾見識過,不如阿黎公主給我們跳一段,讓大家飽飽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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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嬸似乎幫我說話:「宮中樂姬無數,又何必非得看跳舞呢!」
安氏沖著皇叔和皇嬸故作態:「這韃靼的樂姬看乏了,哪能跟南國相比,皇嬸兒,你在關外見識廣,可曾見過南國的人跳舞?」
皇嬸高興地說:「還別說,我就只見過一次,那南國的子,纖肢曼妙的,還能有腰上掛鼓跳舞,那可是千古一絕。」
我當然知道,說的是腰鼓舞。
腰鼓舞在南國,算是上不了臺面的嬉技,多半是在歡場,子只穿單薄,著腰,腰上系著小鼓,隨之舞,姿曼妙,用來取悅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