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月份越來越大,肚子也越來越明顯,我也沒有忘記給秋水繡嫁。
狄榮怕我累著,我只是笑笑說:「在我心里,秋水就像我的妹妹。」
狄榮心好的時候,答應我,等嫁繡好,就送秋水回南國。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聽說前方局勢不穩,南國和韃靼即將發一場大戰。
我在營帳中看到,往來的將士表嚴肅,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殺意。
一旦開戰,秋水怎麼能順利回去呢?
我的月份越來越大,肚子越發明顯。
14
一天,狄榮抱恙,我擔心他為了公務不肯請巫醫,便去看他。
隔著一道虛掩的門,我聽到狄榮正和大將軍談笑。
原來,當初韃靼破例邀請燕國來訪,是他收買了使者,讓使者在周子瑜面前謊稱我在韃靼生不如死。
韃靼有明文規定,夫死婦還,即便宮妃也不例外。
若是夫君去世,婦人可以自主選擇,要麼返回母家,要麼隨兒生活。
狄榮就是利用這一點,設局算計周子瑜。
皇上不會開戰,周子瑜只能守在邊疆,他了對南國不忠不義,愧對周家英魂的人。
狄榮狡黠地笑著說:「我們手上只要有慕容黎,周家就只能乖乖等死。等我們長驅直,一統南北,指日可待。」
華將軍也跟著狂笑:「可汗,還是您英明神武,南國人遲早會為韃靼的奴隸。」
我心中一悶,險些摔倒,強忍著腹中傳來的疼痛。
看著狄榮著酒杯,在燭的映照下,他的臉沉,著寒意。
回去后,我加快了刺繡秋水嫁的速度。
南國的繡品向來出眾,花樣百出,就連韃靼最頂尖的商人都自嘆不如。
我在秋水的幾件裳里,巧妙地繡了韃靼國重要的布防圖。
同時,我將韃靼國那些要臣的、缺點得一清二楚,一一講給秋水聽。
狄榮以德設局,我便以設局,在這場較量中,我們誰都算不上明磊落。
此時,韃靼和南國兩軍對峙。
狄榮麾下的部隊是韃靼的銳,當年他們就是憑借這支鐵軍,踏破了南國的邊防。
就在我將他伺候到之時,猛地拔下頭上的金簪,狠狠刺向他的脖子。
或許是我力氣不足,沒能傷及他的命。他瞳孔微,怒視著我,似乎想我的名字,但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Advertisement
因為他是習武之人,傷后習慣地進行反擊,抬手就在我臉上留下一個紅紅的掌印。
我怔怔地想著,今晚一定要拖住他。
周子瑜今天派人冒死給我傳信,讓我千萬不要讓狄榮去巡營。
狄榮一直都很聰明,對我也有所防備。
那些所謂的求子湯藥,其實是避子湯藥,所以我總是吐出來。
我才有機會懷孕。
盡管他貴為君主,卻總是親自去軍營巡查。
當年周子瑜護送我到韃靼后,就留在了南國與韃靼的邊界線上。
他曾對我說:「慕容懷對北國主張投降,你才會為和親公主。
「若狄榮對南國心存覬覦,百姓該怎麼辦?
「三年為期,我會來接你。
「可守衛戒備如此森嚴,我們又該如何逃?」
從近日的口信中,我得知周子瑜今夜會安排人手去燒毀軍營的糧草。
我忍著的撕裂之痛,心俱疲。
狄榮問道:「你就這麼恨我?」
我虛弱地回答:「我技不如人,甘愿赴死。待在韃靼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在暈厥前,我只看到狄榮沖過來的影。
秋水的嫁做好了,兩國大戰一即發,狄榮再也不提送秋水回南國的事。
為了拖住他,我決定冒險一試,金簪刺進皮都沒有殺死他。
從那時起,我被幽在寢宮,除了青蓮,沒有人能靠近我。
他等著我看在肚子里孩子的分上,向他求饒。
可我卻用這個孩子,換來了秋水穿著嫁回南國的機會。
狄榮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秋水走后的第五天,我心中再無顧忌。
喝下一壺花茶后,一刻鐘不到,下便有鮮汩汩流出。
青蓮發現我早產了,愣在原地,指著尖起來。
「去吧,去吧。」
我支走了青蓮。
我使出渾力氣,撕扯下床幔,踢翻蠟臺。
玻璃罩瞬間碎了一地,燭火點燃了床幔,火舌迅速吞沒了床榻。
我仿佛覺不到疼痛,只覺得暖暖的。
紅紅的火焰燒焦了我的頭發、汗和皮,我死死抓著床板,隨后輕飄飄地升上了半空,化作一縷黑煙,離開了這個冰冷的地方。
一無法抗拒的力量將我卷時間的漩渦,把我撕扯無數碎片。
這些碎片拼湊出一個小小的我,那是還在南國的小郡主。
Advertisement
大我兩歲的周子瑜騎著周老將軍送他的棗紅千里馬,飛馳過城門,向著站在城樓上的我揮手。
我心里滿心歡喜,可在他遙遙呼喊「阿黎」時。
我卻垂下眼眸,紅了耳。
我喜歡周子瑜的張揚,他喜歡我的明艷。
或許是岳丈看婿越看越不順眼,在父王眼里,周子瑜當個將軍還行,但卻是個無點墨的武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