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不染掉鞋,赤足踩在山崖落滿雪的巖石上。
腳下的雪花漸漸被的溫熱融化,淅淅瀝瀝的順著石流進峰底。
寒風一吹,帶著冬日凌冽的清冷。
這個時辰,街巷早就沒了行人。
農戶早早回家做飯,小販早早回家準備第二天的貨品。
唯有酒樓,熱鬧歡喜。
干枯的柳條隨冬風肆意翻飛,剮蹭時,勾起幾縷碎發,最后又隨風擺,不舍的丟棄那一抹青。
應不染著這個清冷的山峰,指尖冰涼。
親眼看著太一點點西落,看著枯樹鍍上金,又看著世界陷黑暗,月亮在天際泛起幽暗的浮。
歷經改朝換代,這個從尸骸骨中活下來的人,心終于有了一歸屬。
站在巖石上的一個時辰里,應不染想了很多。
江知年回到家,看到酒壺會不高興嗎?
看見幾案上的荷包會嘲笑自己愚笨嗎?
當他發現自己再也不會回家的時候,會惶恐不安嗎?
會......后悔沒有親親自己嗎?
冬天的風,真冷啊。
應不染覺得自己重活這一生,從來沒有如此清醒過。
看著山谷,輕輕呼出一口氣,最后朝著公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深,繾綣,決絕。
然后閉上雙眸,沒有一遲疑,像飛蛾撲火一樣,縱一躍。
份地位,金銀錢財,還有江知年,都不要了。
可應不染獨獨帶走了江知年那件墨兔氅。
就當是,最后抱一次吧。
天空又飄了雪,掩蓋了巖石上的足跡。
深夜的風,更加遒勁,帶走了飄落在山崖上的殘葉,也帶走了二十七歲的應不染。
恍恍惚惚。
應不染覺得像被一只大手扼住嚨,悉的窒息又一次上口。
洶涌的風,凜凜冽冽,爭先恐后的竄進的鼻腔,的五臟六腑。
最終隨著巨石般的迫,沉寂在黑暗。
疼。
蝕骨的疼。
原來死亡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
耳邊傳來幾聲重的息聲,混雜著竹、雜的談話聲。
原來地府這麼熱鬧啊。
聽說,自殺死的人,要下地獄,喝鐵。
難怪自己肚子那麼疼,想來應該是被灌過鐵了吧。
牛頭馬面的工作效率可真快。
應不染心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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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的撐開眼皮,想看看地府的樣子,畢竟上輩子死了直接魂穿。
一睜眼,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牛頭馬面的容貌,怎麼這麼像……
江知年?
第3章 不占你便宜
看周環境,沒有想象中的枯骨髏山、猩紅河,也未見到詭異的彼岸花和赤紅月亮。
反倒是像......一間....寢室?
這寢室越看越悉。
房頂的雕刻繁復華麗,屋中裝飾卻寒酸簡陋。
尤其是那鋪了滿墻的書架,竟跟十六歲那年,為討好江知年親自為他設計的款式一模一樣.......
應不染滿臉驚愕,視線緩慢地掃過整個寢室。
幾案上的青瓷茶盞,是三哥外出游歷親手做的,轉就送給了江知年。
書案上碎了一角的硯臺,是莽撞拿骨笛磕掉的。
而墻上的一幅蜻蜓戲荷圖,更是讓汗陡立。
那是當朝探花郎親自為所畫,水墨未干,便強勢掛在江知年寢室........
應不染大腦一片空白。
門外的談聲再次響起,伴隨著竹“噼里啪啦”的聲音。
還未從這怪陸離的場景中反應過來,手臂便是一陣刺痛。
難道,這是人死前對一生的回顧?
扶著墻壁,勉強撐起。
晦暗不明的房間,一個影跌跌撞撞地向走來。
他衫不整,上未著寢,上唯一蔽的氅也隨著站起時的作,從肩膀落到地上。
應不染渾一僵,那是.......
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帶著狐疑問道:“你是......江知年?”
那人形一晃,瘦的手臂撐在窗臺,從隙過的月,淺淺灑在男人上,映出男人俊秀致的五。
這是——
二十歲的江知年。
他面泛著不正常的紅潤,膛急促地起伏著。
腰腹不知道被什麼抓撓,留下七八道抓痕。
殺伐果斷的攝政王,此刻一兇氣,哪怕如此狼狽,依舊高傲的像一頭鐵籠中的困。
那雙沉的墨眸此刻醞釀了滿目狠戾,直勾勾地盯著應不染。
應不染終于明白了。
自己在穿越后的二十七歲,跳崖自盡后,又他媽詭異的重生了。
重生回了給江知年下藥,把人睡了的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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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不染驚恐的瞪大眸子,下意識的向后退去。
怕失去理智的江知年,把自己揍了。
看到江知年猩紅的眸子,應不染總算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手臂疼,肚子也疼了。
江知年行冠禮這日,給江知年下藥,趁人不備,把人服了。
自習武的江知年,哪怕中了藥,仍舊保持記憶,在沉浸式服時,江知年一把握住手臂,向外一甩,連人帶被一起扔下床。
應不染:......
看江知年這反應,應不染暗自咂舌。
這人就算不坐上攝政王的位置,將他放回南疆,那也是個臣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