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應不染最終選擇跳崖,并非是因為江知年對自己的漠視。
而是在走上權利的巔峰后,終于想明白,也終于認識到,所有悲劇的源泉,都來自自己。
心強烈的譴責,不允許再厚無恥的活下去。
重生又能如何呢?
至親和臣民仍舊因為國破家亡,心之人因終生囚于他鄉,所有的一切都像攀附枝干昂揚生長的藤蔓,將裹纏。
而唯一能改變悲劇的方法,就是遠離江知年。
做不到。
江知年,勝過自己。
如果不能跟江知年在一起,寧愿去死。
死了,回一世,就能前塵盡忘。
視線不知不覺變得模糊,手上的鈍痛喚回應不染的思緒。
抹去臉上滾落的淚珠,低頭看了一眼。
原來是在手心的發簪,破了指尖。
應不染盯著從指尖冒出的一顆珠,無奈地輕吐一口氣。
發簪被丟進水井里,湮進黑暗。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下毒謀害本宮!”
后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應不染嚇得頭皮發麻,倉惶轉,就見一個著青灰的老人,蓬頭垢面,手握一樹枝,警惕地看著自己。
也不知這人在后站了多久,見應不染回頭,向后趔趄兩步,彎捶捶小。
“我沒有,您別誤會。”
應不染連忙道歉。
老人花白的頭發讓頓生憐惜。
若是母后沒有濺城墻,老了,也該是這樣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不過,要比這人兒致干凈的多。
見應不染靠近,老人立刻又揮起手中的樹枝,繞著應不染來來回回的看了一圈。
“說,誰派你來的!”
應不染連連擺手,“沒人派我來。”
可不敢撒謊,看老人的模樣,想來神上不知是過什麼刺激。
印象里,冷宮似乎從未有人居住。
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老太太?
“那你走!不許在這兒!”老太太拿著兒驅趕小狗似的,抵住應不染的后腰,把人往外頭趕。
自戕的行為被老人阻止。
沒有跳進枯井,還被人拿驅趕。
應不染滿肚子委屈。
還心存僥幸的往后看了一眼,誰知道,一轉頭,就對上老人陷在眼窩那雙渾濁的眼。
只得泄氣離開。
被驅趕到殿門的應不染,想找回自己丟棄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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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連個鞋底都沒看見。
井沒跳,還丟了雙鞋。
應不染有點憋屈。
既然跳井不,回去上吊算了。
除了死相有點難看,也沒什麼,反正自己又看不到。
打定主意,應不染又赤腳往寢殿趕。
此時已是傍晚。
好在自己份高貴,路上偶然遇見幾個宮太監,也只會俯行禮,不敢直視。
倒也讓免于被人看到赤足的尷尬。
這會兒是傳膳的時間。
從端著食盒的宮上聞到了飯香,也從提著燈盞的小太監上聞到了火燭的燈油香。
他們忙忙碌碌,各司其職。
反倒是自己,似乎總是無所事事。
落了太的石板路,有些冷。
應不染跺跺腳,加快了步子。
回到寢殿,向棉兒要一段布匹。
棉兒指了指櫥柜,小臉為難的擰一團:“殿下,前幾日皇后娘娘賞賜的綢緞全部都給二公子做被衾了。”
應不染暗自咂舌。
那是上好的蜀錦,番邦進貢而來。
唯有幾匹,父皇盡數賞給母后。
而母后,則把那蜀錦,一半賞給自己,一半賞給了戶部尚書的千金。
的皇嫂。
應不染不死心,倉皇把棉兒趕出去,將視線落在床榻上。
第8章 3D金
床榻上的錦被散落在地上。
應不染憋紅了臉,也沒把被衾上的綢緞撕扯下來。
怎麼前夜江知年就能輕而易舉地撕扯下來?
憤憤冷哼一聲,甩下手中的被角,從梳妝桌里出來一把小金剪。
這是十五歲及笄禮,母后送的。
伴著一聲布帛的撕裂聲,被衾裂兩半。
看著剪開的被衾,應不染眸中閃爍著興的。
剪刀沒錦被,裁下一段齊整的綢緞。
抖著手將綢緞拋向房梁。
沒拋上。
應不染:.......
接連拋的第五次,應不染生無可地看著輕飄飄垂落的綢緞,累得一屁坐在地上。
坐在地上休息好一會兒,才又深吸一口氣,在綢緞一頭包上胭脂盒。
手臂一揮,綢緞終于穩穩掛在房梁。
應不染咧笑了。
踩著凳子把綢緞打個結,借著半開的窗,還能看到自己搭的步梯。
“再也不見了,江知年。”
深吸一口氣,將頭穿過綢緞,腳下使勁,蹬掉凳子。
應不染閉上雙眸,著這悉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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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眼前似乎又浮現出江知年的面龐,抖著手向前去,似乎還想再去一下這張讓魂牽夢繞的臉。
“茲——”
人還沒到,綢緞斷了。
應不染:.......
應不染閉閉眼,捂著摔疼的屁,忍不住齜牙咧。
躺在地上,自暴自棄。
從一早醒來,就決心奔赴死亡。
誰知折騰了一天,也沒奔。
現在的,筋疲力盡。
神一旦放松,上的疼痛就開始無限放大。
應不染摔疼的屁。
一偏臉,看見丟在地上的金剪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