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日子里,會在人眼窺不到的地方,把這份意,藏在心底。
應不然佯裝沒有看到江知年漸漸冷下的眸子,臉上故意出嫌棄的表。
“知道二公子功夫好,日后不要學本公主翻盤墻頭了,否則,我便要父皇下令,不讓孟學士教授你詩書了。”
江知年沉默一瞬,點頭應聲:“知道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按在房門上,手背上的青筋分明,從青白的皮下,凸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晚風從門鉆進,吹涼了應不然蒼白的臉頰。
親眼看到江知年離開。
等到棉兒進來時,才驚覺,汗水早就浸了整個后背。
應不然怔怔地看著江知年離去的方向。
空氣中還殘留著他上那獨有的檀香。
江知年伴月舞劍,對日誦讀,本該是坐擁天下的王,卻因為自己,毀了坦的一生。
應不然鼻尖一酸,躲開棉兒沖出門外。
院中站著幾個小宮,見應不然出來,連忙拿著手中的風箏湊上去,卻被應不然一一躲開。
沖到墻頭,爬上步梯,剛好看到正要關窗的江知年。
“江知年。”
應不然抹了一把落到睫上的汗珠,深吸一口氣,盡力平穩自己的呼吸。
江知年關窗的手一頓,一雙眸子,幽深的掃向應不然。
“江知年,我沒有想刻意擾你的生活。我知道,你有你的理想抱負,也知道,你有你的行事準則。”
“這步梯,明日我就拆了,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讓木松跟棉兒傳個話,或是讓孟學士告訴我也可以。”
“江知年,對不起,打破了你本該平靜坦的未來。”
應不然勾起角,扯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以后,再也不會打擾你,請你.......毫無負擔地去過自己的生活。”
江知年的臉,逐漸變得模糊。
應不然吸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從眼圈滾落下來。
很想再抱抱江知年,再貪地聞聞他上的味道。
可是不敢。
怕這一抱,就再也不舍得松開。
江知年從始至終沒有說話,他就保持著關窗的姿勢,微微抬頭,靜靜的看著應不然。
應不然看不清的表,但是依舊吃驚于江知年為什麼沒有用刻薄的語言再來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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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為什麼?
應不然不明白。
難不是因為這一世,是江知年強要了自己,所以導致江知年對自己有了異樣的?
搖搖頭,渾起了一層皮。
寧愿相信,此事的江知年是在心里盤算怎麼殺了自己,也不愿意相信江知年會對自己有異樣的。
秋風裹挾掉幾片枯葉,搖搖墜落在應不然面前。
江知年突然低下頭,在衫里索什麼。
片刻,他從袖袋里出來一方手帕。
“殿下,你的帕子掉了。”
應不然一怔,視線落在江知年手中的手帕上。
那是剛才想給江知年袖口丹青的帕子。
“帕子而已,二公子丟了吧。”
江知年的視線從應不然的臉上移到帕子上:“殿下若是不要,這帕子能否由臣來置?”
應不然怔怔點頭,“既然二公子撿到了,便是二公子的了。”
江知年得了應允,微微頷首,“明日孟學士依舊先到臣這兒來授課,殿下若是想聽,像往日一樣,來便是。”
言罷,江知年向應不然看了一眼,關上了那扇半開的窗。
應不然條件反的點點頭。
慶國有規定,為質者,慶國都會為其安排一位學士教導學業。
公主不能與皇子一同授學。
應不然也不愿聽那些長篇大道理,于是干脆趁著江知年禮學的空兒,趴在步梯上跟著一起聽。
皇后見應不然終于肯學些詩書,索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未見。
江知年所住的廢殿,很荒涼,沒有什麼裝飾件,但是院子卻格外干凈。
每日太還未升起,便聽到墻外劍鳴蕭蕭。
每日月掛柳梢,院外的瑯瑯書聲才漸漸息止。
應不然再次將視線移向那扇窗。
很想問問江知年,那一日,江知年,為什麼沒有拒絕自己。
就這樣,穿著一薄衫,靜靜的站在步梯上。
直到棉兒將披風披在肩上。
“殿下,天黑了,回吧。”
應不然點點頭,緩慢下了步梯。
回到寢殿,讓棉兒退了出去,自己一個人蜷在床榻上,暗自失神。
沒了江知年,的人生就再也沒有。
應不然緩緩閉上雙眸,上一世的經歷,歷歷在目。
這個時間,是江知年最厭惡自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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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關在大理寺,日夜遭鞭撻,皇上下令放江知年回來的時候。
應不然看著遍鱗傷的江知年,哭啞了嗓子。
那一年南疆大旱,顆粒無收,主上重病在榻,南疆群臣無首。
夷族進犯,本該回到南疆整旅厲卒的南疆二公子,卻因為慶國刁蠻任的九公主,差點死在大理寺。
江知年回到廢殿昏迷不醒的第四日。
南疆國破。
第17章 “二喬”
江知年醒來當天,就又被扣押到大牢。
南疆國破,質子之約作廢,南疆二公子,一夜之間變階下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