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沒得選，但現在不一樣了。
窗外丫鬟們在竊竊私語。
「眼下那位抬了進來，咱們這里怕真的只剩下殘羹冷炙咯。」
「咱們這位夫人立不起來有什麼用，就是個骨頭。」
「還是趁早找點別的出路吧，跟著只能遭罪。」
這些話我能聽見，娘親自然也聽得見。
以往丫鬟們欺負子好便時常冒犯，如今見沒了夫人的地位，自然也是要一個兩個踩上來的。
「翠兒，我盒子里的遠山黛呢？」
娘親想要描眉，卻發覺妝奩都空了。
「夫人這是什麼話，莫非還能是我們了去不嗎？」
翠兒懶洋洋掀開簾子，是娘親的陪嫁，但我曉得，早就收了小姨的銀錢。
前世娘親被磋磨，不了在里頭興風作浪。
見這樣，我二話不說跳起來給了一個大斗。
翠兒沒想到我小小一個人居然有如此強的發力，臉上浮現出痕，鮮順著傷口往下流，翠兒驚恐地尖出聲。
我將手中銀簪子握得更了些。
「這就是你和太太說話的態度嗎？」
娘親不會罵人，我會。
娘親不會打人，我也會。
別說打一掌，哪怕是現在捅死，我也能做。
「眼下那邊才剛進府，你們一個兩個便翹起尾哈狗兒般地湊上去了。做奴才都做不好的東西，我呸！」
「娘親再怎麼說都是你們的主子，若是誰再敢不恭敬，立馬拿了你們的賣契賣去南邊做苦力。」
小丫鬟聽了這話，全都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出。
只有翠兒仍舊囂張，「新太太進府，你們說話還有什麼用！」
看來是我這一斗還不夠重，我還想打，哪里料到翠兒這麼囂張，居然敢推開我。
娘親見我摔倒，慌忙上前理論，可翠兒連也敢。
力氣大，一把將娘親推到地上。
「這是在做什麼！」
我抬眸，只見渣爹站在皇帝邊，面凝重。
他看起來額頭全是汗，嚇得不輕。
皇帝淡淡掃了一眼屋形，沒有緒地開口。
「卿府中，竟是這般尊卑不分？」
8
渣爹撲通跪下，跪得那一個干脆利索。
他哆哆嗦嗦給皇帝解釋。
「是微臣管教不周，但府上往常并非如此，今日只怕是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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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瞧了娘親一眼。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要娘親開口將這場沖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要娘親說只是一場誤會，那即便是皇帝也沒法子去管臣子的家事。
娘親站起，眼淚先落下來。
我有些張，害怕娘親圣母心發作，就這麼輕易放過翠兒。
手心汗津津的，娘親卻朝我走過來，把我當個寶貝般地了。
「上還疼不疼？」
我咬，哇地一聲就哭了。
「好疼。」
演戲嘛，打雷不下雨也沒事，我還是個孩子呢，誰會相信孩子說謊。
娘親轉眸，聲音依舊是那麼溫，可是語氣卻變了許多。
「陛下，家中一向都是如此尊卑不分。前有親妹妹強行奪走姐夫，后有奴才們蹬鼻子上臉欺負主子。」
娘親這話一說出口，渣爹臉登時變了。
他咬牙，看得出來牙都快咬碎了。
「這個翠兒更是變賣了我所有值錢家當，打算著從今往后投奔新夫人。」
娘親渾抖，面發白。
其實很害怕吧，畢竟這些話說出口便再沒有了回旋的余地。
「妾原本想著家丑不可外揚，然今日既然被陛下撞見，再瞞倒顯得我弱可欺。」
娘親不愧是大家閨秀，語速雖慢卻字字誅心。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若真容不下新人，你先前怎的不說？」
渣爹急了，有些失了分寸。
娘親蹙眉低眸，渣爹一說話便嚇得肩膀輕扣。
一段小作惹得皇帝憐惜。
我瞧皇帝那眼神，覺渣爹再說下去就要誅九族了。
等等，我好像也是九族之一。
「卿，夫人只是說了實，你急什麼？」
皇帝一開口，渣爹連忙回嚇得不輕。
「別的先不提，倒是這個丫鬟以下犯上是真，又正好被朕撞見，那麼自然是要懲的。」
皇帝素來仁，上位以來鮮殺。
可今日他卻略微轉了轉白玉扳指，輕描淡寫說了句庭前杖殺。
我去，好帥。
翠兒被人拖出去，一聲接著一聲的哀號傳將進來。
這不單單是翠兒在挨打，我看渣爹的神也痛苦得很。
「至于沈大人。」
關系不行了，卿都不了。
「微臣在。」
「你的家事朕原本不該過問，然眼瞧著你這門親事稀里糊涂，其中夾雜著委屈和冤。這樣吧，先停下來，新娘子抬回去，等你們雙方弄清楚了再娶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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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已經上了門，這腹黑皇帝居然隨隨便便就退回去了。
眼下便不僅是面子上過不去的問題了，這可是天大的恥辱啊！
到時候傳出去，登門的當口被退親，還是陛下親口抬回去的。別說我這個渣爹了，只怕連屠夫都不會再要。
那白蓮花小姨只怕要大病一場咯！
9
皇帝走了，渣爹畢恭畢敬地跟去安排這位爺的起居。
翠兒已經沒了氣，尸擱在外頭院子里。
人一走，娘親整個人都松垮下來，嚇得臉上沒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