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寒風裹挾著初雪,山間林野都被染白了。
看著滿地東倒西歪的山賊和方景序浩浩的護衛隊,沒有出毫張和膽怯,像是見慣了這等場面。
隨即欠了欠:“小子玉君,多謝方大人。”
方景序看著,形纖細,穿著一襲單薄的黑立領長襖,外面披著黑斗篷,戴著兜帽,前別著一朵小白花,應該是去奔喪的,細看下,懷里還抱著一只陳舊樣式的檀木盒,整個人立下風雪之中,只覺得凄神,像畫里走出來的小仙人。
他引著玉君往自己的馬車走,還不忘先提醒:“馬車里還有一只病秧子,石頭雕的,又冷又,你也不必害怕,只要不同他講話就是了。”
某病秧子:……你丫才是一只!
馬車里點了暖爐,玉君一進去就被暖氣撲了滿懷。
車里坐著一個人。
是方景序口中的那個“病秧子”。
這是玉君第一次見到商亭羨。
他長得很。
是那種病態中帶著弱不能自理的。
可周猶如冰譚般冷冽的氣場,卻又帶著凌駕于天地的強勢,人不敢在他面前張狂放肆。
商亭羨靠著車壁閉目養神,也許是玉君進來時裹了一冷氣,使他不由地蹙了下眉。
玉君摘下兜帽,乖乖坐在旁邊。
不同他講話。
方景序站在馬車外叮囑:“亭羨,我就不上馬車了,這小姑娘子怯,你可別嚇著……小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們再有一個時辰就能到朗州縣城。”
玉君點頭。
商亭羨卻像尊佛,都不一下。
方景序也不再說什麼,轉吩咐護衛理好那些山賊,等把道路清理干凈后,才縱上馬,下令啟程
前,護衛朝馬車里遞進來一把匕首:“主子。”
玉君認得,是剛剛刺中山賊的那把匕首。
原來,是這個病秧子替自己解的圍。
商亭羨懶懶地掀開冰冷的眸,接過匕首后用帕子起了刀鋒上的,作優雅又帶著幾分變態。
玉君看中了他那雙手。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若拔了皮削了,里面的骨頭一定很好看。
“好看嗎?”商亭羨突然出聲,尋常的語氣卻使狹小的車廂里變得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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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匕首,看都不看一眼。
玉君沒有被嚇到,視線更大膽的移到他臉上,說:“好看,比戲文里的仙家還好看。”
嗯?
商亭羨手上的作停了一瞬,頭一次聽人這樣形容自己。
他側目看。
子年紀很小,穿著一喪服,是個長相清冷、眼神干凈的小孩子。
商亭羨冷冷一笑,危險至極:“小孩,不要拿我與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家相比,我是閻王殿里的羅剎,食人心,剔人骨的時候,可一點也不好看。”
玉君顰眉,不是被他嚇到了。
而是他那句“小孩”……
太侮辱人了!
若是在幾十年前,這人定是要被割舌頭的。
商亭羨雖然一副病弱之相,著裝打扮上也斯斯文文,像個手無縛之力的書生,可眉宇間那抹殺伐凌厲的氣勢卻人倒吸一口涼氣。
哪怕是方景序那樣健壯糲的漢子在他面前也會生出幾分怵意。
偏偏玉君一點也不怕他。
反倒像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玩那般看著他。
商亭羨注意到的表:“你好像不怕我?”
玉君看著他那張線條流暢的側臉,語氣十分平靜的反問道:“我為什麼要怕一個將死之人?”
第2章:玉君初來朗州
商亭羨眼角輕。
似是被中了疾。
玉君看著他那雙好看的手,徐徐道:“你的手很漂亮,天生就是用來使劍的,可指腹泛白,骨指底偏高,一遇冷氣就腫脹酸痛,顯然是有寒癥在,但又并非普通寒癥,你明明是習武之人,卻氣不足,雙肩輕抖,一場初雪就把你凍得連車廂都不敢出,可見你的寒癥已經骨,要不是幾碗湯藥養著,怕是撐不到下個冬寒天了。”
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商亭羨卻心思加重了幾寸。
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丫頭,不過是看了眼他這雙手,就將他多年的疾道了出來。
他確實患有寒癥,多年來看遍天下名醫都無濟于事。
全靠一碗又一碗的湯藥養著。
所以玉君沒說錯,他確實是個將死之人了。
商亭羨對這個孩子多了幾分好奇,問道:“多大了?”
“過了年,便十五了。”
“學過醫?”
“我認識一位老先生,他醫了得,常常給村里的豬看病,我跟著他學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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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亭羨噎了下,“你拿我當畜牲比?”
“人和豬自然是不一樣的。”玉君淡淡道,“但你上的寒癥,我能治。”
商亭羨薄輕掀,像聽到了一個笑話:“你這孩子才多大點人樣,就學會在他人面前賣弄本事了。”
一個給豬看病的孩子,他可不敢指。
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玉君自知被商亭羨這個短命鬼輕看了,但也不惱:“你不信?”
“只聽過朗州林家有位號稱‘診脈神手’的林老太爺,何時冒出你這麼個小神?”
“你莫要瞧不起我,我只是年紀輕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