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吞吞吐吐,不敢說。
“我開的。”
人群中走出一名形修長的年。
年走到老大夫旁,看了看那包藥,神認真道:“師父,這藥沒開錯,枳殼三錢,厚補三錢,薤白二錢,桂枝一錢,栝樓實三錢,三碗水煎一碗,晨早服用。”
老大夫眉頭皺得更深了:“二爺,治痹一貫用的是枳實,你怎麼換枳殼?”
林老太爺有三個兒子。
大爺林文遠,二爺林孝之,三爺林淮安。
此人,是大爺的二兒子林世堯。
林世堯是朗州縣出了名的醫呆子,終日沉迷研究醫,二十幾了仍未娶妻生子,也正是因為子太軸,家里的兄弟姊妹們都不與他來往,索他獨來獨往,從不在醫以外的事上下功夫,因此也省了諸多麻煩。
他抓起一把枳殼道:“枳殼比枳實藥溫和,枳實主破氣,枳殼主行氣,病者寒邪,還伴有痛疼,不宜大治,所以我認為,枳殼更好。”
“可是我跟你說過多次,枳殼雖然主行氣,但枳實的行氣效果要比枳殼好,你私自換了藥,其他幾味藥就不合了……二爺,是藥三分毒,這樣是會吃死人的。”
“師父,我有分寸。”
“那你也該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哎!”老大夫無奈。
他帶過很多徒弟,唯有二爺最軸。
總在不該較真的事上犯病。
婦人聽了后大哭大喊,一邊揚言要去衙門告仁京堂,一邊又開始索要高額的賠償金,從一百兩哭到一千兩。
場面開始失控。
卻沒人注意到,玉君已經走到了那個躺在轎椅上的男人邊,抬起他的手把起了脈,隨后從一個大夫手里取來幾銀針,解開男人的裳,將針扎進他前的檀中和中府,作一氣呵。
等有人注意到時,已經施針完畢。
婦人見狀,沖過來要推。
先一步退開,婦人推了個寂寞,接著咆哮道:“你做什麼?是不是往我夫君上下了毒?你有何居心?”
一雙雙目落到了玉君上。
生得乖巧,個子又細,站在惡相百態的婦人旁像只被驚嚇到的貓兒。
玉君不不慢道:“嬸子,藥方沒錯,抓的藥也沒錯,是你錯了。”
婦人瞪眼:“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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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君莞爾一笑:“你夫君患有痹之癥,時常悶氣短,疼痛難耐,所以你在藥里多添了兩錢白芍給他止痛,雖然得以緩解,但是白芍屬寒涼之品,痹之癥又屬寒邪,兩寒相撞,導致的寒氣無法消散,反而聚集在前,久而久之,病自然加重。”
婦人慌了,聲音心虛拔高:“什麼……白芍?聽不懂你說什麼,我夫君病這樣,是他們用藥不當,我要賠償,我要告去衙門。”
“若鬧到衙門里去,嬸子恐怕是要挨板子的。”
“啊呸!我們才是害者,莫非縣太爺還能蒙了眼睛隨便冤枉人不。”婦人咬牙說道,轉就趴到男人上哭。
老大夫走了過來,問玉君:“小姑娘,你怎麼知道患者服用了白芍?”
玉君頗有禮貌的朝老大夫欠了欠,說:“患者脾脈浮濡偏數,沉遲無力,是脾胃虛弱的癥狀,此類人食用白芍,脖子和手腕一定會起細小的皮疹。”
婦人張著耳朵聽到了玉君的話,心虛的扯開自家男人的裳。
果然在脖子和手腕上看到了皮疹。
自知站不住腳了,臉難看。
玉君繼續說:“嬸子家中一定還有白芍吧,說不定藥渣也還在,不如我們現在就去衙門,請縣令大人派人去趟你家中,取了白芍和藥渣,一查便知。”
婦人眼神晃。
沒了底氣。
只弱弱的說:“我夫君都這樣了,哪里還經得住折騰。”
“那就是不去了?”
“去,自然要去,最好把仁京堂封了,只是……聽說今天新縣令上任,恐怕衙門……正忙著。”婦人后槽牙咬得嘖嘖作響。
“也是,新縣令上任,若真去了衙門,指不定一鼻子灰,嬸子還是安心帶你夫君回去吧。我已經替他施過針了,你再照著原先那副藥方加兩錢川芎,喂他幾日,自然會痊愈的。”
“用不著你當好人。”
“我自知,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玉君表面乖乖的,可說這番話時,眼神中多了幾分森冷。
婦人了眾矢之的,哪里還敢再鬧:“今天就當我們倒霉,以后再也不來你們仁京堂看病了,晦氣,走走走……”
沒訛到銀子,又被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揭了底,眼下了笑話,婦人實在沒臉再繼續待下去,就趕招呼那兩名大漢把自家男人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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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還不忘瞪玉君幾眼。
怨打壞了自己的如意算盤。
圍觀的人也因此好奇起來……
這子是誰?
怎麼僅靠診脈,就能知道這麼多的細枝末節?比館里的老大夫還老道。
第4章:林家祖母駕到
林世堯這個醫呆子,打心眼里敬佩有本事的醫者,他板板正正朝玉君走了過去,滿眼欣賞:“姑娘好本事,要不是你幫忙解圍,我真是百口莫辯。”
玉君笑了笑:“舉手之勞。”
“敢問姑娘師承何?”
“我醫淺薄,只了皮,哪有資格師承?只是認識幾味藥材,就忍不住在人前賣弄幾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