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虛謙虛。”林世堯作揖道,“鄙人林世堯,跟著師父在醫館里學徒,平生最大的好便是鉆研醫,只可惜天資不夠,只能后天補拙……”
大抵是意識到自己跑題了,他趕忙打住,問道:“對了,不知姑娘芳名?”
玉君小輕:“玉君。”
聽到這個名字,林世堯臉驟變。
玉君……
這麼耳?
莫非是?
不會吧?!!
玉君很快給了他答案:“想必你已經聽說過我了,雖然我年紀比你輕些,但按照林家的輩分來算,你該喚我一聲祖母。”
林世堯徹底愣在原地。
腦子嗡嗡的響。
只聽到旁邊傳來聲音:“什麼?這小姑娘竟然是林老太爺的……續弦?”
還是個……
小續弦!
沒錯了,就是別人口中那個來自鄉下,又不知廉恥的林老太爺的續弦。
沒想到千里迢迢來奔喪……
最后還是錯過了小老頭出殯的好時辰。
很快,林家便收到了玉君來朗州的消息。
府上急忙派了兩名小廝來接,繞過林府正門,悄悄從后門將領了進去。
林府很大,跟著小廝一路來到后院,沿著水上游廊到了一座休憩的亭子,因為天寒,亭子四周用竹簾和帷幔擋著,只能約瞧見里面晃的人影。
小廝進去通報,把扔在外面。
玉君便抱著檀木盒在寒風中乖乖等著,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出來一個婢喚進去。
亭子里很暖和,伴著嗆鼻的脂香。
林家主母許氏和妹妹沈姨娘(沈姨母)坐在里面剛說完話,旁邊那桌還有幾個模樣俊俏、拈花打扮的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著桌上的瓜果點心有說有笑,但在看到玉君進來時,一雙雙刀子般的眼神立馬驚覺的將上下打量了個遍。
玉君穿著喪服未施黛,獨獨站在那,就將亭中一眾眷襯得黯然失。
而任誰也沒想到……
老太爺心心念念的續弦,竟然還未到及笄的年紀。
當時府里那幾位爺知道這個消息時,差點沒把老太爺從棺材里扯出來問個究竟。
“你就是爺爺養在鄉下的狐子?”林家小小姐林雙雙口而出道。
循聲看去,林雙雙坐在眷那桌,穿著一件淺的斜襟長襖,上佩戴著各式各樣的華貴首飾,作為林家長房最小的兒,自養尊優,加上又是大爺林文遠的老來,備寵,脾氣秉也就更加驕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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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才十歲,眼底的狠勁就已經顯了。
在看到玉君的第一眼,就生出了嫉恨之心。
該死!
這狐子竟然生得這麼漂亮。
真想拿刀在臉上刺出兩個窟窿來!
許氏朝兒遞了個眼神,訓斥道:“雙雙,不準胡說。”
“又不止我一個人說,大家都說是狐子。”
“父輩的事,豈是你一個小輩能議論的。”
“娘……”
“你若不想待在這,就回房去。”
“不,我不去!”林雙雙平白挨了一頓訓,心中不快,卻又不好與母親發作,便隨手抓了塊炭重重丟到爐子里泄氣。
許氏是林老太爺的大兒媳,大爺林文遠的原配夫人。
為當家主母,管著府里上上下下百口人,行為事上自是懂分寸顧大局的。
喚玉君坐下,又命婢將暖爐挪到玉君側。
玉君小臉凍得紅撲撲的,稚氣更顯,小心翼翼的將檀木盒擱在上,一雙漂亮的眼睛好似怕生一樣微微垂著,不敢隨意張。
也正是這副拘謹乖覺的模樣,讓許氏心中的警惕和防備松懈了幾分。
看樣子,這丫頭是個可以拿的。
那往后也就好辦了!
“模樣生得確實周正。”許氏仔細的看著玉君,又拍拍的手背關心的問道,“只知道老太爺喊你玉君,你姓什麼?”
玉君這才抬了下眸,乖乖回答:“就姓玉。”
“這姓氏不多見,倒也好聽……老太爺臥病那段時間一直念叨著你,早點接你來朗州,只可惜趕慢趕的還是晚了一步,不過老太爺走得還算輕松,沒什麼苦,你也放寬心些。”
“嗯。”
“如今你來了朗州,往后就安心在這住下。”
“謝謝大。”
這一聲大,倒是把許氏喊糊涂了。
本以為這丫頭會仗著輩分高來,可沒想到,竟然自己放低了份。
嗯,是個識相的!
許氏角微挑,表面上故作為難道:“按照輩分規矩,我本該喊你一聲母親才對,但……”
玉君了忙道:“您喚我玉君就好。”
看起來太乖了。
說話也小心翼翼。
仔細看,還能看出眼底的張。
許氏也更松懈了:“我們林家向來注重規矩禮數,你是老太爺名正言順的續弦,府里上上下下自不會輕看了你,只是你年紀還小,輩分太高怕你擔不住。”
旁邊的沈姨娘跟著怪氣的附和道:“都說命理不的人吃了高香是會折壽的,玉君姑娘,大是為了你好,你瞧瞧這府里當家的主子,哪個不比你大?要是稱你為母親和祖母,你怕是要多災多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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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娘是許氏的親妹妹,長相尖酸刻薄眼里帶惡,因為父親是贅,所以姐姐許氏隨母親姓,沈姨娘隨父親姓,早些年沈姨娘的丈夫逛青樓喝花酒,一腳踩空從樓梯上砸下去,當場就死了,年紀輕輕守寡,只能帶一雙兒來朗州投奔親姐,整日里白吃白喝一門心思的奉承許氏,靠著那張討好的巧攢了不黑心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