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君細長的手指著自己那只沒戴耳墜的耳朵,作十分優雅,擰了擰眉,故作擔憂道:“昨日管事嬤嬤派人送來一對石榴石耳墜被我弄丟了一只,好像是不小心丟在院子里了,你比云柳手腳勤快,辦事又機靈,幫我找出來可好?不然大問起,該說我踐踏的好意了。”
夕兒看向的耳朵,是只戴了一只耳墜,又向不大不小的院子,全是積雪。
而且大雪完全沒有要停的架勢。
這要是找起來……
玉君又道:“那耳墜是青禾的,應該好找。”
夕兒臉稀爛:“姑娘,要不等雪停了再找吧?這滿院子的積雪,找起來怕是要費好些時間。”
“倒也不急,可就怕大知曉我丟了耳墜,會以為是誰手腳不干凈,了去。”
“姑娘的件,我不敢拿。”
“別慌,我沒說是你,何況一只耳墜又值不了幾個錢,怕只怕人言可畏,萬一胡給你加罪名,那就難說了。”
“啊?那……那我這就替姑娘找出來。”夕兒不經嚇,趕拿上小鏟子去院子里的積雪下翻找耳墜子。
“鏟子會鏟壞耳墜的,用手!”玉君溫的說。
“用手?姑娘,這積雪太厚了,用手刨的話,會凍傷的。”
“一雙手而已,哪有那麼貴。”
夕兒看著自己糙的手,雖不貴,但到底是包骨,再抗凍也不能當鏟子用啊。而玉君雖然一副好商量的模樣,卻分明端著主子的氣勢,威得不敢違抗,最后也只能裹裳,頂著大雪在院子里翻找耳墜。
只是心里不免到奇怪。
明明這位玉君姑娘昨天還是個極好說話的人。
怎麼才過了一晚上……
就跟變了個人呢?
云柳站在一旁也很納悶,明明那石榴石的耳墜子有一對,玉君姑娘自己只戴了一只,怎麼說是丟了?
還非要夕兒冒著大雪在院子里找?
不過云柳沒問,見玉君杯中的茶見底了,又給添上。
夕兒找了小一會就冷得不行了,一雙手凍得發紫,眼淚鼻涕直淌,再抬頭看玉君,坐在椅子上喝著熱茶,要多清閑有多清閑。
“姑娘,沒找到啊,是不是你記錯了?”
“繼續找。”
“……可是。”
“找!”
夕兒快哭了。
手指冷得僵,腳也因寒冷開始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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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找了大概一刻鐘,還是沒看到什麼耳墜子,已經累得不行,一屁跌坐在雪堆里,然后眼的向玉君,滿眼都是求饒的信號。
玉君眸中閃過一道冷芒,朝夕兒招招手。
夕兒走不道,爬到跟前的石階下匍匐著,夾著哭腔哆嗦道:“姑娘?”
玉君低眸看,問:“知道為什麼罰你嗎?”
罰?
旁邊的云柳聽著十分不解。
夕兒何時得罪過姑娘?
是錯過什麼了嗎?
只見夕兒眼底的心虛加重,咬著發紫的點了點頭:“知道……”
“嗯,知道就好。”
玉君將從病秧子那里順來的匕首丟到面前,語氣淡淡道:“你夜里開了院門,讓賊人進來盜,差點丟了我的東西,雖然沒釀大錯,但總歸是要罰的,不過念在你是初犯,就小小的輕罰一下好了,就罰你……斷一手指吧。”
夕兒嚇得瞳孔瞪大,差點沒暈過去,趕趴在臺階上抱著玉君的腳哭求道:“姑娘,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天冷,快些。”
“是小小姐我的,我要是不給開門,會活活打死我的,我以為只是進來看一看,沒想到會姑娘的東西,姑娘,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府里將你撥給了我,我便是你的主子,既然你對我不忠,我留你也沒用。”
“我也是被無奈的呀……姑娘,饒了我吧。”夕兒拼命抱著玉君的腳。
玉君蹙眉,不喜歡被人如此親近,便輕輕將踹開。
不喜歡不忠的人!
換做以前,本不會浪費口舌。
早就將夕兒的腦袋擰下來了。
夕兒哭得泣不聲,說了一堆求饒的話也沒能打玉君。
盡管云柳為求,玉君也仍然態度堅決。
玉君冷漠的目點了點那把匕首:“需要我親自手嗎?”
若親自手,那可是很疼的!
夕兒自知沒有轉圜的余地,最后不得不撿起匕首,咬著牙一邊哭一邊害怕的將刀鋒對準自己的小拇指,只是那手抖得厲害,半天也下不去刀。
直到玉君一聲“罷了”,才終于結束這場驚心魄的場面。
夕兒整個人都虛了,趴在雪地里兩眼發直。
經此一事,畢生難忘。
玉君也并非真稀罕那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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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心臟!
只是得給夕兒一次教訓,往后再不敢做這種出賣主子的事。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往后我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自己去找管事的嬤嬤說吧。”玉君起,頭也不回的進了屋。
第10章:海棠和芙蓉糕
過了一會,云柳才進屋跟說夕兒已經走了。
玉君嗯了一聲。
關于昨晚的事,沒有再提。
云柳也沒有多問,心里大概有個底,把匕首從雪地里撿了回來,干凈后還給玉君,玉君看著匕首,不由地想起那個病秧子來,若他知道自己將他的匕首丟給人切手指用,怕是會用刀刃在自己上破開一道口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