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正要把鐵皮箱放灶火,旁邊出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接過了鐵皮箱。
是一直沒走的孟嘗。
他問:“放進火里?”
蘇梨:“是。”
孟嘗謹慎地照做,雖然作很有技巧,但還是被臨近的煙火熏燙著了手。
遠不到燙傷的地步,大概也就是被針尾了一下的程度。
從不氣的蘇梨,卻突然覺得。
有點疼。
第11章 山匪
蘇梨找了塊干凈帕子浸,給孟嘗敷手。
他的手溫潤有力,掌心和指腹覆著薄繭,讓蘇梨清晰意識到,未來權勢滔天的孟嘗,其實現在只是個普通的農家年。
猛還是只孱弱崽時,總格外招人疼。
孟嘗皺眉:“你在想什麼?”
蘇梨驚醒:“沒,我只是想,該煮配菜了。”
蘇梨轉,額頭沁出冷汗,寒涼醒腦。
瘋了?不知道孟嘗有多驕傲敏嗎?
蘇梨開始專心準備烤魚的配菜。
孟嘗著蘇梨忙碌的背影,眼神微暗:在懼怕他。
為什麼?
縣城街市,人流熙攘оазис。
不起眼的墻角,小乞丐坐在地上,百無聊賴。
一個彪形大漢站在他跟前,言語懇切:“寨主,您就跟屬下回去吧!”
小乞丐懶洋洋抬了下眼,又閉上:“你什麼?”
大漢恭敬道:“屬下魏豹。”
“只來了你一個?”
魏豹頭垂得更低:“我等一行八人,奉寨主之令,迎回寨主。”
“來了八個,”小乞丐嗤笑一聲,“可站在我面前的,就你一個。”
他笑容燦爛,如天真孩:“想我跟你回去?喏。”
說著遙遙一指,漫不經心道:“那倆人小爺看著很不順眼,你去打個招呼,怎樣?”
不遠,飄香的面攤前,孟一孟二兩兄弟正忙得熱火朝天。
魏豹收回視線,遲疑道:“可寨里規矩……”
連云寨以劫富濟貧、匡扶正義為寨規,他前日不過傷了個農家老漢,同行的另幾人就對他生了不滿。
魏豹負氣,干脆和他們分開行,反倒讓他先一步找到了寨主。
小乞丐不再理他,閉目養神。
魏豹掙扎片刻,終于下定決心,彎腰沖小乞丐深深一禮。
“我既已違背寨規,又跟同伴惡,”魏豹心道,“不如投誠寨主,謀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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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掀開眼皮,著魏豹的背影,眼中閃過。
戲謔殘暴。
蘇梨端著配菜和湯,撒在剛出箱的烤魚上。
焦香彌漫滿屋,蘇梨滿意道:“大功告。”
孟大郎口水都快掉桌上了,急道:“三嬸,啥時候開飯?”
趙婆子抬手敲了孟大郎一個腦瓜崩,半點沒慣這唯一的孫子:“等你爹跟二叔回來。”
王氏嗅著香味找過來,看到烤魚眼睛一亮:“三弟妹,你又做啥好吃的了?”
王氏拿起筷子就去夾魚,被趙婆子狠狠了下手背。
“嘶”王氏眼淚險些飚出來。
趙婆子毫不憐惜,臭罵:“你個貪娘兒們,死鬼投胎?你男人在外頭賣力掙錢,你連吃飯都不等他?”
蘇梨:娘罵人的功力,真乃一絕。
孟嘗給孟老爹完,一轉頭,就見蘇梨正滿臉敬佩看向趙婆子。
孟嘗:“?”
這時,孟一和孟二回來了。
像兩只被搶了戰利品的獵犬,垂頭喪氣,一狼狽。
張氏神張,沖到孟一跟前:“相公,你傷了。走,我給你上藥去。”
孟一剛張,便扯疼角傷口:“嘶,別擔心,傷得不礙事。”
孟二恨恨地撂下扁擔,眾人這才發現,擺攤用的木桶等全被砸爛了。
孟嘗冷了臉:“大哥,二哥,發生了何事?”
孟二滿心怨憤,如連珠炮般道:
“是那個傷了爹的山匪!他不知怎地找上咱家面攤,上來就是一頓砸!我就不明白了,就算他是土匪,也不能逮著咱一家欺負啊!”
孟一嘆了口氣:“咱普通小老百姓,也不敢跟那刀口的人爭啥。可他砸完攤子,還把我跟老二打了一頓。”
孟嘗面如凝霜:“看這名山匪的行事,不是尋仇,便是人指使。”
否則如何解釋他別家生意不攪,偏攪他家?砸攤子不算,還打人?
蘇梨心中微,想到原書中濃墨重彩的一江湖勢力,連云寨。
大荒山綿延數百里,作為天塹,將中原、匈胡兩個王朝一分為二。
大荒山林盛山深野橫行,在這兩不管之地,游離于兩國管轄之外的連云寨,應運而生。
蘇梨暗驚:那個山匪,難道是連云寨的人?
孟嘗思忖片刻道:“明日,我同大哥二哥一起,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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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擔心,委婉道:“相公,那個山匪不是善類,府,也不見得一定有法子。”
連云寨主藍飛羽,十四歲弒父奪權,是個殺不眨眼的冷魔頭。
這樣的人手下,恐怕也是亡命之徒。
孟嘗冷靜道:“我有分寸。”
烤魚雖味,孟家這頓飯卻吃得出奇安靜。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蘇梨輕手輕腳去廚房取了把柴刀,閃出了孟家。
福虎客棧。
某間下房的大通炕上,排排睡著八個大漢,鼾聲如雷。
魏豹躺在角落,睡眼惺忪地起夜。
冷風吹過,他打個激靈,猛然瞪大眼。
炕前竟站了個人!
魏豹一轱轆爬起來,大:“誰!”
其余七人先后醒轉,立馬出家伙警惕看向對面。
蘇梨臉上蒙著黑巾,啞著嗓子道:“要你們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