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一陣后怕。
孟二想到自己剛才攔著不讓請大夫,差點就讓王氏肚里的娃有危險,又悔又愧。
“娘您說得對。”孟二轉向蘇梨主道歉“三弟妹,我這人脾氣急又臭,剛才說錯話了,給你賠個不是。”
王氏活了二十幾年,今兒是最高興的一天。心平和許多,也褪去尖刻真心實意道:
“三弟妹,多虧你了。”
娃要是因為自己貪吃有個好歹,王氏估計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蘇梨擺擺手:“二哥二嫂言重,這些年你們對相公照顧良多,這些是我該做的。”
王氏說話時尖刻,但那前提是原好吃懶做多年,王氏看不慣,說話當然就不好聽。
至于孟二,他是有小心思,但他也實打實,供養孟嘗這個不事生產的弟弟許多年。
準確來說,在孟嘗科舉高中正式為之前,孟家所有人甚至包括人們,都在舉全家之力供養著他。
買書、上學、吃飯、穿,哪樣不要錢?哪樣不費錢?可孟家卻靠種地、做工、借債,咬著牙供了這麼多年。
農忙時,早出晚歸刨地種地,農閑時,男人扛大包賣苦力,人在家里漿洗,換取每日幾文錢的微薄收。
蘇梨怎能不對這家人予以最大的寬容?
孟嘗在旁,深深著蘇梨的側。
這樣不計前嫌,為孟家人考慮,是為了他?
“娘子,我,”孟嘗頭腦竟似發了熱,握住蘇梨的手,卻半晌也只道一句,“定不負你。”
蘇梨不自在,借著收果盤的作掙開孟嘗。
男主畫風不太對啊!
說好的無cp大男主呢?原書里他可是個莫得的絕緣!
縣學開學不久,上面就下了公文,正式通知三個月后鄉試。
孟家人又喜又憂。
喜的是,以孟嘗的水平,孟家多年的堅持眼看就要守得云開見月明。憂的是,科考的報名費就要五兩銀子。
蘇梨上次一副繡品賣了十兩銀子,但馬上就要接手繡閣需要留經營的本錢。
所以蘇梨開始埋頭專心刺繡,除了每天給孟嘗做飯送飯,門都不出。
好在山匪已離開縣城,孟家兄弟繼續安心做起面攤生意。
油潑面的新鮮勁兒過了,蘇梨就又教了孟一春面、龍須面、刀削面等數種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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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去本,孟家面攤每天有則一百多文,多則三四百文的收益。
這買賣,這收益,早前孟家可連想都不敢想!
但人紅是非多,孟家擺攤賺錢在虎牙村傳開后,也惹來了糟心事。
這天,孟一孟二賣完面正要收攤,一個滿臉麻子、二十來歲的男人突然沖過來抓著孟二大嚷:
“姑父,你可得救救我啊姑父!”
孟二下意識甩開手,看清來人后更加厭惡:“王寶財?”
來人名王寶財,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潑皮無賴。就連他爹下葬的時候棺材都被他賣了,換錢去賭。
這樣的人,平時孟二是瞧上一眼都嫌臟,但卻不能完全不理王寶財。
因為王寶財,是王氏的娘家侄子。
也是唯一還活著的,娘家人。
第14章 王家
孟二回家后十分沉默,自打王氏診出喜脈以來,還是頭一遭。
王氏直接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道:“咱有娃了,你不高興?”
“胡說八道,”孟二憐地著王氏的小腹,糾結后還是說了,“我見王寶財了。”
王氏“嚯”地站起,臉難看:“他找你?是不是跟你要錢?你給他了?”
王氏一串話跟連珠炮似的,砸的孟二暈頭轉向,頓時后悔跟王氏說這些。
孕婦緒本就多變,王氏說著就開始掉眼淚:
“王家的豺狼虎豹,我都嫁到孟家了還不放過我,是想再賣我一次嗎?!”
王氏哭得厲害,孟二不知該咋勸,急得直撓頭。
正在這時,屋外傳來蘇梨的聲音:“二嫂,你睡了嗎?”
孟二如蒙大赦,趕過去開門。
孟家沒高門大戶那些規矩,而且還沒夜,孟二直接請蘇梨進屋:
“三弟妹,你懂得多會說話,快幫我勸勸你嫂子。”
蘇梨看王氏哭得滿臉淚水,先跟孟二說道:“二哥,勞煩你去擰塊帕子來。”
孟二連連稱是,待孟二出屋,蘇梨才拉著王氏的手坐在炕上:
“二嫂,你現在是雙子的人,這哭起來不僅傷眼睛,對孩子也不好。
有事你盡管跟二哥說,跟我說,或是跟咱家任何人說都行,就是別跟自個兒子過不去。”
蘇梨的聲音十分溫和,帶著不符合年齡的穩重,讓王氏十分安心。
“三弟妹,你,你救救我!”想到蘇梨的本事,突然抓住蘇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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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王氏眼中迸發出求生的亮。
蘇梨面上閃過不解,剛在院里聽見王氏大哭,擔心出事就過來看看。
但這好模好樣的,王氏怎麼跟有人要命似的?
雖然不解,但蘇梨還是反握住王氏的手:“到底出了何事?”
王氏悲從中來,臉上糊滿淚水:
“當初我爹想把我賣了還賭債,我娘救了我,他就打死了我娘。我哥哥護著我,他就磋磨死了我哥哥。他,他就是見不得我好!”
孟二擰了帕子正回來,尷尬道:“三弟妹,你瞧笑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