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紙,是兩份契約。
一份寫明,蘇梨每月給錦繡坊三幅繡品,錦繡坊在胡縣這閣樓無償給蘇梨使用。
另一份,卻是一份轉讓契約,把錦繡坊這座閣樓直接轉讓給蘇梨。半點沒提蘇梨給錦繡閣繡品的事。
兩份契約都已落了府的印章,只要蘇梨簽字,就可生效。
蘇梨看向李老板:“您這是何意?”
“李某不敢妄言。”李老板表嚴肅道,“眼見為實,只有親眼看見蘇娘子的雙面繡品,才能決定和你簽哪份契約。”
“第一份契約,無需李某額外解釋。這第二份,卻是李某推心置腹,想蘇娘子這個朋友。
這座閣樓,便是朋友之間的饋贈。至于每月的繡品,李某會按分紅,提給蘇娘子。”
白得一座小樓,還是在錦繡坊遮掩繁華的地段,李老板好大的手筆啊!
但是面對這樣厚的利益,蘇梨卻淡然自若,并未立刻答應:
“以李老板的聰慧,必然看出,我不會永遠把生意局限在胡縣。李老板不怕有朝一日,你我為對手?”
李老板深深看了蘇梨一眼,他對蘇梨的淡定暗暗點頭,同時更加篤定自己的選擇:
“李某是開門做生意的人,把控貨源、了解市場、經營手段才是李某要上心的。
若是把打對手放在生意本的前面,這日子還何樂之有?”
蘇梨頷首:“李老板高風亮節。”語氣卻并沒有什麼容。
從錦繡閣出來,蘇梨彈彈手中的契約,卻不像上次談定生意時那麼開懷。
李老板對的拉攏,已經超出了繡坊對尋常高超繡娘看重的程度,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說,蘇梨最討厭跟這些生意場的人打道,一堆彎彎繞繞。
不如打一架來的痛快。
錦繡閣,掌柜畢恭畢敬給李老板端茶:“恭喜主子。”
李老板喝了口茶,卻不見喜:“已經看出不對,只并未明說就是了。”
掌柜見老板神不虞,寬道:
“這事于,只是用繡品換銀錢、生意、繡樓。于咱們,也能討好了那位前輩,拿到寶刀。
這是兩相得利,咱們沒有對不住蘇娘子的地方,主子請勿掛懷。”
李老板揮揮手,讓掌柜退下。
蘇梨回去的路上,正經過賭坊,發現門口嘈雜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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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寶財正被賭坊的人推搡往外趕,他憔悴狼狽,不服氣喊道:“你們憑什麼趕我?我要見東家!”
賭坊的打手可沒有善茬,王寶財接著就挨了兩個響亮的耳:“講道理?爺的拳頭就是道理!識相的趕滾!”
旁邊另一個打手道:“別怪兄弟們不仗義,只要你當值吳狗子他們就來搗,賭坊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尋常人,打手們自然不怕,打上一頓再嚇唬嚇唬,十之八九都認慫。
但吳狗子他們本就是地,打他們,他們就躺地上大聲吵嚷撒潑打滾,轉頭就又沒臉沒皮來搗。
就像一群趕不走的蒼蠅蚊子。
蒼蠅蚊子打殺不盡,煩不勝煩的賭坊,當然就得沖這招蒼蠅的人下手。
反正,王寶財就是個無親無友無財的三無人員,趕走他他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最后王寶財果然沒法,只能灰溜溜走了。
蘇梨到縣學門口等孟嘗。
孟嘗看到蘇梨,先是忍不住角微微彎了下,隨后發現什麼,皺眉道:“有人得罪你?”
的眼睛平日都是笑著的,今天卻不怎麼開懷。
像是一只見識完世界險惡,回到窩里沉默出神的小狐貍。
孟嘗好像能看見耷拉著的尾,讓他心臟一揪。
蘇梨搖頭:“無關要的事罷了。”
況且說起來,錦繡閣的生意,還是賺了的。
從一錘子買賣變分紅提,能多賺不。
至于李老板背后的籌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蘇梨還就不信了,此間武力能有勝得過的。
至于腦力,有孟嘗怕誰!
這下,蘇梨倒真想通了,轉而寬孟嘗:“相公過段時間就要鄉試,最近只管認真溫書,家中的事一切有我。”
孟嘗深深看了蘇梨一眼:“好。”
不想讓他擔心,他又何嘗想讓擔心?
只是這種什麼都幫不քʍ上忙的無力,卻被孟嘗牢記。
日后,他定要拼盡全力做人上人。
不為功名,不慕權勢,不圖富貴,只為護一人無憂無慮,笑口常開。
回到家,蘇梨見趙婆子喜氣洋洋從外面回來。
趙婆子穿著件棕橘的裳,看起來神十足,仿佛年輕了七八歲。
這個既適合這個年紀,又不像綠綠那些,正是蘇梨上次送給趙婆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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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婆子喜氣中著一得意:
“剛才我去串門,那幫老姐妹都夸我這服好看,襯我,又顯年輕。”
蘇梨見趙婆子高興,也不由得跟著出笑臉,湊趣道:
“娘喜歡比什麼都重要,以后我再給您選幾個其他,讓您那幫老姐妹更羨慕您。”
趙婆子笑得見牙不見眼:“你啊,就會哄我高興。”
現在孟家面攤收不菲,趙婆子幾個眷打絡子也能賺不,眼瞅著不用等孟嘗高中,一家子就過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