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慢慢考慮。實話跟您說,我之后打算再開個染坊自己染布和繡線。先前大郎拜我為師跟玩笑似的,但我真心想教他調制染料。
況且,咱搬去城里,相公就不用住在縣學了,平時可以住在家里。您日日都能見著兒子,也免去想念。”
一番話下來,趙婆子已經被說了大半,尤其是日日能見到孟嘗這點,最打。
孟嘗是趙婆子最小的兒子,天生聰穎懂事,又是幾個孩子里長得最好看的一個。
人心都是偏的,趙婆子無法否認,自己就是偏疼這個小兒子。
“,娘好好想想。回頭咱一家人商量商量,一起拿主意。”
偏疼歸偏疼,趙婆子還沒糊涂,知道不能忽略另兩個兒子和家人們的想法。
蘇梨最喜歡趙婆子這點,有自己的心思,但絕對不是封建的大家長。
第二天晚飯時,孟家除了正在參加鄉試的孟嘗,全都聚在一起。
趙婆子清清嗓子,說道:“我今天有事跟你們說。”
“如今咱家欠的債都還清了,也攢下點錢,我老婆子想搬去城里住,你們看咋樣?”
話音一落,孟家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接話。
王氏著已微微隆起的小腹,道:“我贊娘。”
去了城里,讓自己娃一出生就是城里人,王氏想想就心熱。
蘇梨沒想到趙婆子會把事攬自己上,這是怕萬一家人們不愿意,指責。
蘇梨記住趙婆子這份維護,也道:“我也贊娘。”
蘇梨一投贊票,孟小妮立馬接話:“我也贊。”說完,沖蘇梨眨眨眼。
擺明了鐵定站蘇梨這邊。
這時出現了猶豫的聲音,孟二道:“娘,那咱家地和房子呢,這事太大了,咱得好好商量。”
已傷愈的孟老爹也皺著眉,眉間皺褶能夾死只蒼蠅:“不行,咱祖祖代代都是虎牙村的人,不能掙點錢就忘本。”
令蘇梨意外的是,孟一居然也贊同搬去城里。
孟一是孟家長子,是孟老爹最倚重的兒子。畢竟按著風俗,爹娘老了都是跟著長子的。
孟一這幾個月見識了形形的食客,人已褪去木訥,顯出符合一家長子的沉穩決斷:
“原先祖祖代代都在虎牙村,是因為咱只會種地。現在去城里,咱家的生意說不準能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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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們將來出生就是城里人,說不準還能再出個讀書的料子。這不是忘本,咱逢年過節可以回來的。”
孟老爹見最重的大兒子這樣說,也猶豫起來。
孟一突然拉住張氏的手,看向趙婆子跟孟老爹:“有個好消息,我正打算告訴您二老。”
第18章 置宅
“我娘子有孕了。”
張氏滿臉通紅,反握住孟一的手。
新的生命給了孟一無限的力,讓他想給大郎和張氏肚里孩子更好的一切。
“好!”趙婆子拍手,被這個好消息樂得見牙不見眼,“這是大喜事!”
孟老爹終于松了口,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罷了,進城,就進城吧。”
敲定進城,趙婆子就搬出了家里收錢的匣子:“這是咱家全部的錢。”
趙婆子雖不識字,腦子卻記得很清楚:“這些日子,面攤掙了十二兩三錢銀子,打絡子掙了八兩四錢,老三媳婦刺繡五十兩。
刨去日常嚼用四錢銀子,咱家現在共有七十兩三錢銀子。”
王氏眼中一亮:“三弟妹刺繡能掙這麼多?!”
趙婆子跟王氏婆媳多年,聽話音兒就知道這婆娘在想啥,冷哼一聲道:
“老三媳婦掙得多是的本事,咱整家子加起來還沒一人掙得多,你還好意思嘰歪?”
王氏被訓斥,自然不樂意:“刺繡能掙那麼多,真心為家里打算的話,就該教我們刺繡,教個才掙幾文錢的絡子算咋回事。”
蘇梨眸中一冷。
是不介意帶著孟家發家致富,但這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病,是無論如何不能慣的。
“我呸!”趙婆子指著王氏的鼻子,“你個攪家,說出這話不覺得臊得慌嗎?
沒老三媳婦,咱能學會做面掙錢?能學會打絡子?人家教會你掙一文錢,你不謝。
反倒著臉怪人家不教會你掙十文錢?當真是好厚的臉皮!”
蘇梨:……娘威武。
王氏被趙婆子罵的滿臉通紅,有孕以來,頗有些揚眉吐氣,自覺在孟家底氣足了。
沒想到還是被趙婆子這一番痛罵。
孟二有點心疼媳婦:“娘,我娘子還懷著娃呢,您說得也太過了。”
趙婆子一個眼風掃過去,孟二立馬噤聲。
蘇梨觀察孟二兩夫妻的神,知道這兩夫妻心里都不服氣,當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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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覺著,我就該把祖傳手藝拿出來。二哥覺著,我教個做面的方子沒什麼,出力的是你跟大哥,面攤掙錢跟我無關。
既然覺得我給的東西無關要,不如以后不要用了。”
王氏嘀咕道:“憑啥?我自己打的絡子,憑啥不能去賣錢?”
蘇梨冷笑:“就憑沒有我,你的絡子換不到錢!”
王氏臉僵住,以往都是蘇梨拿絡子去錦繡閣換錢的,王氏確實沒跟繡坊打過道。
蘇梨覺得有些話還是趁今天說明白的好。
不然人家把當予求予取的大冤種,空給人一堆好,最后反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