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掙幾十文時,有幾十文的孝敬法;掙幾百文時,有幾百文的孝敬法。我那五十兩本就是給娘的,是我代相公孝敬二老的。
您吶,只管寫上您和爹的名字便是。”
孟老爹有點生氣:“寫我的名就是了,寫一個人名算咋回事!”
趙婆子聽了比他更生氣,正待張,卻被蘇梨搶了先:
“爹此言差矣。別怪兒媳說句實話,這買宅子的錢里,有大哥二哥掙的,有娘、大嫂、二嫂甚至小妮掙的,可就沒有爹您的。”
孟老爹被破事實,一下子覺得丟了面子:“我是你爹!你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卻是一句實質的辯駁都找不出。
趙婆子角出笑容,強板著臉道:“行了!多大年紀了還跟孩子計較,不嫌丟人?”
孟老爹氣得跳腳,卻也無法。
順利買下宅子,孟家當天就搬進縣城。
虎牙村的家中沒什麼值錢東西,各人拾掇幾件服再捎上錢袋子,就能出發了。
蘇梨拎著裝刺繡用品的碩大包裹,卻看起來很輕松,怡然地走在最后面。
“三嫂,我幫你拿!”孟小妮期待地看著蘇梨。
“師父,我拿!”孟大郎不甘示弱地說道。
姑侄倆隔著蘇梨瞪眼,兩雙相似的眼睛瞪得圓溜溜,讓蘇梨想到在主人面前爭寵的狗狗。
蘇梨眼珠一轉,促狹心起:“好。”
說著把包裹遞給孟大郎,傻孩子得意地瞥了孟小妮一眼,自覺爭寵功,卻在接過包裹的一瞬僵住。
這,這也太沉了!
幾息功夫,孟大郎的小臉就已經憋得通紅。
孟小妮毫不顧念大侄子的薄面,嘲笑道:“小孩子就別拿大人的東西。”
說完就從孟大郎懷里奪過包裹,接著就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孟小妮:……
突如其來的打臉。
“哈哈哈,”蘇梨再忍不住,開懷大笑,“好啦,你們倆都還是小孩子呢!東西我自己拿就行。”
蘇梨從孟小妮手里扯過包裹,十分輕松的拎著朝前走去:“跟上,別落隊。”
孟小妮和孟大郎面面相覷,都忍不住暗想:三嫂(師父)力氣也太大了!
新宅喬遷,有許多要打掃收拾的。好在孟家沒一個懶人,大家齊齊手,當晚就把一新宅收拾出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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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為時三天的鄉試終于結束。
孟嘗拖著疲憊的軀,一走出考場就看到了在人群最前面的蘇梨。
“相公!”蘇梨朝孟嘗揮手,活力十足,“這里。”
也不知道這麼小個子,是如何每次都到最前面的。
孟嘗沒發現,自己的疲憊好像一掃而空,步伐輕松地走向蘇梨。
“這外面等的人怎這麼多!”終于拉著孟嘗出了人群,蘇梨慨道,接著想到什麼,“相公我帶了湯,你先喝口,咱歇息會再回家。”
科舉考試時,考生一人一個小屋,屋子只夠放下一張小床跟書桌。考生就要在這樣仄的環境中待整整三天,吃喝拉撒睡全在這。
孟嘗比大多學子康健,可這會也是神態憔悴發白。
他指節分明的手接過湯,慢慢抿著喝了,覺得自己徹底活過來了:
“許多考生都是考了好幾次的,他們親人跟著張,等在外面不足為奇。”
之前蘇梨雖然用高考類比,但古代真實的科舉,可比高考難多了。
據說,每屆科考最后錄取的進士頂多二三十人,有時甚至十幾人。
二三十人聽著不了嗎?分母可是舉國范圍所有考生!
這才是真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孟嘗就是在此種況下,十八歲第一次參加科舉,就一舉得了魁首,從此一路所向披靡干到皇帝跟前,為了當朝狀元。
也是本朝開國以來,頭一位連中三元,留名青史的天縱奇才!
只可惜這位天縱奇才后來走了歪路,在權臣的道路上一去不返,頗詬病。
孟嘗喝完湯,饜足地輕吐了口氣,轉頭就瞧見蘇梨正用一種十分復雜的眼神看他。
有驚嘆敬佩,還有不容忽視的惋惜?
然而蘇梨眼中的緒轉瞬即逝,快到讓孟嘗覺得,方才那只是自己的幻覺。
孟嘗不喜歡這種覺。
明明這個人就在眼前,他卻好像完全不到。
“走,咱回家去。”蘇梨臉上重新染上笑意,有點期待孟嘗看到新宅的反應,“這邊走。”
孟嘗立刻發現這不是回家的方向,但看看在旁引路的蘇梨,他竟生不出半點猶豫懷疑的心思,只管滿心信任地跟著蘇梨走。
蘇梨領著孟嘗來到新宅,指著門口空白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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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就相公會寫字,‘孟家面館’四字,就勞煩相公了。”
孟嘗聞言,不由得用審視的目重新打量這座宅子。
“咱家,搬到城里了?”孟嘗知道自家近幾個月掙了些錢,但沒想到爹娘竟然有魄力來縣里租宅子。
“我刺繡掙了些銀子,加上面攤和絡子的收益,正好買下這宅子。”蘇梨仿佛渾然不知自己在說多驚人的話。
這可是縣城里的宅子,沒幾十兩銀子絕對拿不下的!
“銀子沒了還可以再掙,難得的是一家人住得舒坦。”蘇梨扯扯孟嘗袖子,笑靨如花,“相公,歡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