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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嘗仿佛見到年節夜的煙花,在他的面前綻開。
閃又絢麗,如火,如荼,灼熱了心尖。
第20章 解元
鄉試之后,要等十余日才放榜。
蘇梨占著對劇的先知,并不張。孟嘗本人也很淡定,每日不是幫著兩個哥哥砍柴和面,就是幫著蘇梨拾掇菜畦。
宅子院里有一塊菜畦,也就有半分大小,被蘇梨細細分幾份,種上了蘿卜、南瓜、豆角、油菜等好幾種蔬菜。
他們夫妻二人安之若素,孟家其他人卻都很忐忑。
趙婆子連打絡子都心不在焉,每天都有好幾個時辰嘀咕著,求神拜佛。
就連忙于新店開張的孟一孟二,晚上都悄悄問孟嘗,對這次考試有無把握。
小小的孟家,都因個鄉試,人人心緒不寧。胡縣城,更是波濤暗涌。
胡縣的文人圈中,此次鄉試呼聲最高的是一名裘正元的考生。他比孟嘗大三歲,在縣學同屆學子中功課常年霸占第一寶座。
上次科舉鄉試時,裘正元就下過場。但當時他正風寒,考到一半人就昏了過去,績作廢,只能憾離場。
話雖如此,裘正元同級的學子都很認可這位仁兄的學問,連同著輿論也猜他會是這次鄉試的第一名。
放榜之日,一群考生等在張榜的地方。
“裘兄,你在家中苦讀三年,此次鄉試定然高中,一雪前恥。”
“是啊,裘兄本就學問斐然,經三年磨礪,肯定更勝從前!”
人群正中,一個極白的青年男子眸中滿是志在必得,上卻謙虛道:“各位過譽了。”
就在這時,負責放榜的差過來,學子們一哄而散,給差讓出路來。
榜單沒多久就被好,裘正元直接看向最上方,視線驀地滯住。
第一名,孟嘗。
順著這個名字往下,裘正元才找到自己。
第二名,裘正元。
霎時,火油澆迸般濃烈的不甘在腔中炸開。
裘正元的眼睛死死盯住在自己上方的那個名字,那個把自己三年閉門苦讀變一場笑話的名字。
孟嘗。
孟嘗正在幫蘇梨纏繡線。
將新染好的繡線從晾桿上取下,從頭開始一點點纏繞,直至卷滾滾的一團。
孟家面館就在這時闖進來個年輕人,形圓潤堪比團的繡線,作卻很靈活:“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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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元跑得氣吁吁,扯著破鑼嗓門喊:“孟兄!中了!我中了,你也中了!”
裘元突然闖進來,跑堂的孟二原本還傻著眼,聞言立馬又驚又喜:“當真?我三弟考中了?!”
供孟嘗讀書、科舉、當,在十余年間一直是整個孟家熬過辛勞的信念。
就算最近掙了點錢日子也好過了,但當這十余年的苦熬終于開出花時,凡孟家人都很難抑制自己噴涌磅礴的狂喜。
多年夙愿終得償啊!
孟二笑得合不攏。
從后院走出來的孟嘗和蘇梨就顯得格外鎮靜。
裘元終于勻了氣,又拋下一枚炸彈:“孟兄你可太厲害了,居然得了第一名。以后你就是解元了!”
這次,孟嘗總算出點意外。
他對自己的水平有數,通過鄉試早在他預料之中,但是沒想到竟會得了第一名。
趕過來的趙婆子等人,全都被這個好消息砸的暈頭轉向。
趙婆子連連著口,靠孟小妮攙扶才勉強站穩:“小妮,你掐娘下,娘怕是在做夢。”
蘇梨沖著裘元一福:“多謝這位公子,前來告知相公名次。”
蘇梨之前和裘元有一面之緣,當時在街頭,裘元被藍飛羽捉弄,端著個惡霸樣子但被藍飛羽耍得團團轉,給蘇梨留下個憨憨印象。
只是沒想到他是孟嘗的同窗,貌似關系還不錯。
裘元這才注意到蘇梨,他盯著蘇梨,好生發了一會呆,轉就給了孟嘗一拳:
“好你個孟嘗,枉我以為你是個端正律己的正人君子,可你竟然在家里藏了個娘!”
孟嘗無語:“是我妻子,自小就同我在一起,何來藏匿一說?”
裘元眼睛瞪得溜圓,自言自語:“書念得好就算了,媳婦竟然這麼漂亮,這也太沒天理。”
蘇梨笑容端莊,對裘元的言行視若無睹:“公子跟相公既是同窗,又雙雙高中,若您不嫌,不如在家中用些酒菜。”
裘元滿口答應:“那就辛苦嫂子了。正好我家今日有個討人厭的家伙估計在發瘋,我就在這躲一陣。”
蘇梨微笑頷首,去了后院。
孟一道:“我去福虎客棧買桌酒菜。”
張氏遲疑看了眼趙婆子,又看向孟一:“相公,我以前給人漿洗時聽人說過,福虎客棧的酒菜要一二兩銀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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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剛買完宅子,哪買得起這麼貴的酒席?
趙婆子為難道:“這還是老三第一回在家里招待縣學的朋友,他們以后說不準就會一起在府當差,咱不能給老三丟面啊!”
蘇梨當然是有錢的,不過今天這頓飯,有別的打算。
“剛才那位公子穿著很貴氣,想來福虎客棧那樣的酒席人家也吃慣了。”蘇梨慢慢理著袖口,不慌不忙道,“這頓飯我來做,保證那位公子從未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