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不答應,我就只能以你犯七出為由休妻,不是你,整個南府都......”
“我同意和離。”
顧朝一愣,見南錦干脆地拾起放妻書,先前黯淡的眼眸突兀亮起。
“待侯府擬好和離文書,我自然會請來南族德高重的長輩,待長輩同意后,我們之間恩斷義絕。”
說完,南錦抱起阿硯,阿硯挨板子時一滴眼淚都不曾掉,依偎進懷中時,眼淚卻流不完般淌著。
“母親,我連累你罰了,對不對?”
痛楚讓他繃著臉,斷斷續續地說道,南錦著他的背脊,輕笑道:
“不怨阿硯,早晚會鬧到如今這一步的。”
“南錦,你別后悔。”
顧朝冷峻的語調引得阿硯咬牙關,他惡狠狠地瞪著顧朝,眼神不像是看著父親,倒像是注視著仇人。
“香囊是我買來為母親提神的,蘇姨娘見了,二話不說就討要了去。”
阿硯委屈地抿:
“明明是搶走香囊,到頭來還怨母親心存歹意,當真是厚無恥。”
“阿硯。”
南錦著他的頭,面嚴肅道:
“日后我不在了,你獨自留在侯府,不可貪,不可涉險,事事都要當心。”
“周姨娘心善,若是蘇念苛刻你,阿硯可尋護你一時,但想在侯府有立足之地,唯有靠你自己。”
南錦這番話說得認真,阿硯立即慌了神,摟著南錦哭道:
“母親,孩兒知錯了,日后一定小心,母親不要說喪氣話。”
“顧硯。”
南錦按住他肩膀,直視著他眼眸,語調溫和,卻流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答應我。”
阿硯還泛著淚,可當他看到南錦眸間的哀戚,當即頷首道:
“孩兒銘記于心。”
足期間,南錦并未閑著,整日都在研磨藥。
錦繡閣唯有瑞珠伺候,嬤嬤則出府給哥哥送信。
府的事宜大都無從知曉,偶爾聽到的只言片語,也同阿硯有關。
有刁奴欺負阿硯。
阿硯罰跪祠堂。
阿硯失足落水。
每一件事,傳到南錦耳中,都讓分外憂心。
南錦很清楚,之所以能知道這些事,是因為蘇念想讓知道。
臨近家宴前夕,南錦聽聞了阿硯遇刺的消息。
聽嬤嬤說,是顧朝陪蘇念在后院賞花時,興起讓阿硯舞劍, 不料有丫鬟突兀撞向蘇念,手上還握著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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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之下,顧朝下意識拉過阿硯,護在蘇念前。
那柄尖刀筆直刺阿硯膛,令他昏迷不醒,丫鬟見刺殺不,撞柱而亡。
嬤嬤每多說一個字,南錦的心臟就懸起一分,守在窗邊直到日落時,才聽瑞珠說,顧朝準許探阿硯。
“小姐,你哭了多久啊,眼睛腫得這般厲害。”
轉過臉時,瑞珠嚇了一跳,端著瓷盆的手不住抖。
“瑞珠。”
開口時,南錦一驚,未曾想過的嗓音會如此嘶啞。
“扶我起來,我要去見阿硯。”
在發抖,連起都困難。
等到阿硯門外,南錦見到顧朝,他的臉同樣難看,卻是因怒意漲得通紅,脖頸青筋突起。
“南錦,那丫鬟是你派來害念念,對吧?”
第8章
“因為我說要和離,你就想殺了念念,好獨我的恩寵,南錦,虧你出名門,做出如此罔顧人倫的事,你一點都不愧疚嗎?!”
顧朝的手猛地掐住南錦的脖頸,勒得骨骼都在發麻,一度無法呼吸。
看著面目可憎的顧朝,下鬢間的發簪,用力刺顧朝手臂。
“毒婦!”
顧朝猝然松開手破口大罵,南錦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捂住脖頸間的紅痕,看也不看顧朝一眼,徑直走進里堂。
后,瑞珠雙眼通紅,近乎鄙夷地看了顧朝一眼,冷冷地道:
“人不是小姐派的。”
家小姐乃是柳神醫的親傳弟子,能用毒殺于無形。
要真想蘇念,何苦留到如今?
“不可能,我親眼看見了,那丫鬟腰間佩戴的珠分明就是南錦的東西!”
“南錦,你滿謊言,卑鄙無恥,該死的娼婦,娶你簡直是侯府最大的恥辱。”
南錦并未理會顧朝的謾罵。
邁房間,阿硯裹著紗布,鎖的眉宇間滿是痛苦。
搭上阿硯的脈搏,著那微弱的躍。
腦迅速閃過幾味藥草,好在侯府都有,唯一缺的…
是那味酷似長蟲的藥草。
顧老夫人病重,此時萬萬不可斷了藥方。
換作從前,南錦也許會猶豫。
可眼下,毫不猶豫地拿出揣在腰間的布袋,將藥草碾碎,吩咐大夫熬湯。
顧朝傷至深,顧老夫人視若無睹。
同侯府,已無面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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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硯服下藥湯后,他的面明顯紅潤了幾分。
南錦守在床側,拭著他額前滲出的冷汗,聽著他呢喃道:
“好疼啊,父親,你為什麼…不能看我一眼呢?”
“母親,對不起。”
“又要讓你擔心了。”
阿硯的眼尾涌出淚珠,南錦再也按捺不住悲痛,伏在枕邊無聲地哭道:
“菩薩保佑,只要阿硯能活下來,我愿意替他去死,求菩薩保佑,救救我的孩子。”
一整晚,不敢松開阿硯的手,怕那只手失溫,垂下后就再也抬不起來。
片刻不敢休息,直到阿硯膛重新有了起伏,眼皮跳,漆黑的眼眸倒映著南錦憔悴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