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什麼親妹妹,你甚至沒有把我當一個人。
我年時分,也曾竇初開,過一個人,結果那個人為他而死了。
江也出征之前曾跪著請求他好好照顧我。
他當時說:「姌姌是我的親妹妹,我在這世上最珍之人,將軍可放心。」
江也死后我幾殉夫。
可我收到了江也的絕筆信。
他說:若臣死,公主為臣照顧好自己,公主余生的每一分歡愉和喜悅,皆是臣在天之靈的藉。
如此我便不能原諒這位帝王。
他頻繁用「三嫁」之說來辱我,把我配給那樣的賤奴。
辜負的不僅僅是我們的兄妹之,更辜負了他對江也的承諾。
此刻,面對他,我只是道:「皇兄,你寵吳氏一族遠勝于我們幾個妹妹。你說,我怎能不心生怨懟。」
聞言,他的神了。
畢竟,他剛才以為我是想「弄權」,結果發現我只是在吃醋。
他說:「你就瞎想,皇兄最疼的便是你和小七。」
13.
事到這一步,其實皇帝也好,吳家也好,只要就坡下驢把聯姻之事作罷了,也就風平浪靜了。
須知我朝打了五十年仗,終于把西蠻趕到沙漠深去了。
甚至最近一場戰役就在四年前。
那一次,江家滿門男丁戰死,才換來邊境安寧,換來他的太子之位。
難道又要以聯姻為由頭,把那群蠻子請回來?
那真是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不住。
皇帝還想為自己辦的蠢事找借口:「趕到漠北去了,遲早還要回來。為了子孫后代計,還得趁著他們虛弱,聯姻教化才對。」
我說:「西蠻舊主便是死在我們的手上,海深仇之下,談何聯姻教化?不如以細作潛西蠻,分而化之才好。」
皇帝皺眉:「你說得有道理。確實,我們有海深仇,聯姻公主怕是命有虞。」
這位「聯姻公主」,我不管是小七,還是他心的小姨子,只要他肯在乎就好。
我對他早無意,只要達目的。
待我要請安告退,皇帝突然住了我。
他道:「姌姌,你不要再跟江家人、尚家人走得太近。」
我抬頭看著他:「為何?總還是親戚。」
其實我知道為何。
那兩家一文一武,都是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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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找了一個十分蹩足的借口。
「你已再嫁,而且嫁了三次了,還是要以宋駙馬為重。況且,你年紀也不小了,早些誕下孩兒才是正事。」
三嫁,三嫁,又是三嫁!
到底誰給了他這種底氣,認為「三嫁」就能讓本公主低人一等!
14.
本來以為事已經十拿九穩了。
誰知隔天宮中還是下令繼續搜捕我家小七。
氣得我在家砸了一整套的前朝大青花!
崔媽媽忍不住提醒我:「公主,看來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是啊,走不通了。
我是沒料到吳家人這麼貪!
舍不得自己的兒出嫁聯姻,又抹不開臉不想讓人說。
干脆就一口咬死了要把七公主抓回來嫁出去。
「既然如此,那也不要怪我不客氣!」
我正發火,突然宮來報,說是吳皇后派了太醫過來。
我以為是看斷了的宋明的,便煩躁地讓他去。
誰知宮卻道:「是來給殿下請脈的。說是,希殿下調養好子,早早誕下子嗣。」
崔媽媽嚇得連忙將那宮趕了出去。
看了看我的臉:「殿下,還是暫且忍耐吧……」
我都氣笑了:「忍,忍有什麼用?我不生個孩子出來,不讓那廢駙馬拴住了心,皇兄是不會放心我的了。」
不過送上門的借口我干嗎不用?
我吩咐崔媽媽:「把太醫請回來。」
15.
我命人送信給尚府和江府,讓他們安毋躁,聯姻之事我已有計較。
然后,安心在府里調養子。
宮里的太醫來給我請脈,脈方上去。
「長公主十分健康,只等駙馬養好子,便可誕下子嗣。」
皇帝很高興,對我說:「朕要當舅舅了。」
只可惜,外甥沒等來,等來了他要送他心的小姨子出嫁。
聯姻的事,到底還是了。
吳家五小姐被封為綏胡公主,和親西蠻。
我這一脈的大臣最近都老老實實的,與我們無關。
是吳皇后搞的鬼,并且授意自己的勢力在朝中一再參奏。
后院起火,吳家一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皇帝來我府里,抱著一壇酒。
他竟哭了。
「朕沒想到是這樣的人,連自己的親妹妹也害。」
我道:「皇兄啊,畢竟是皇后,您有再多的怨氣,也得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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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哭道:「若離是個那麼好的姑娘,怎麼忍心呢?朕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我在心里罵他,好個屁,誰都不及我的小七好。
吳皇后有一個最信任的太醫,我用了點手段就收麾下了。
他把吳皇后最大的告訴了吳中書:吳皇后前頭生公主的時候損了子,怕再難有孕了。
如此,吳中書便囑咐吳皇后,趕讓妹妹進宮,還讓不要爭寵,一定要保護妹妹誕下皇嗣。
真是毫不考慮我那好皇嫂是怎樣的心。
所以轉手就把妹妹送到了西蠻。
一點挑人心的手段而已,而且我還能再添一把火。
這件事,本來做得很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