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門開了，他略微彎了下子，重新踏進去，不知要去往哪一站。
半個小時后，軍區總醫院依次開出了五輛大車，除了醫護人員，車上盡最大空間裝滿了醫療用品，駛向玉椿縣協助醫療救援。
沈知蒽坐在第一輛大車里，所有人齊刷刷地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醫院發的雨，雨鞋，據說玉椿縣的雨到現在都沒停下來。
一路上，雨忽大忽小，下下停停，車窗上糟糟的雨痕就沒干過。
其間沈知蒽收到了媽媽楊婉芙和爸爸沈修珉的微信，他們囑咐戴好口罩，注意消毒，照顧好自己，以防災后傳染病。
三個小時后，大車駛進了鄉間路，天黑的，雨水已經將道路沖刷出深深淺淺的壑，像一條條錯的傷痕。
車不停顛簸，沿路的河水翻滾著渾黃的大浪，盛怒著向下沖撞去。
沈知蒽有些暈車犯惡心，但是車子很快就停了下來，因為前方的路被沖毀了半條，本無法通過。
這時，高赫從最前面的位置站起來，面向大家：“所有人穿好雨和雨鞋，現在我們步行去災村莊，你們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將車上的醫療用品帶在上，能拿多算多，最重要的，山路危險，每個人都要保證自己的安全，聽懂了嗎？”
“聽懂了！”
車上響起大家的回應。
有的人剛下車便開始在路邊彎著腰嘔吐。
沈知蒽和李曉禾一人背了兩大袋子醫療用品，迎著中雨，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去。
李曉禾忍不住和沈知蒽抱怨，“你說咱們什麼命啊，剛實習一天就被拉來這種地方，還不是看我們是新人，年輕好欺負，這要是院長兒，你看誰敢把派來。”
斜風刮著雨水拍在沈知蒽臉上，“沒準院長兒就在咱們這些人里呢，淋點雨怕什麼，村民淋了一整夜到現在，更慘。”
放眼看去，翻滾的洪水里有車子，家畜，家，斷壁殘垣……激涌的急浪里甚至依稀看見類似人類的肢……
沈知蒽不敢再看下去。
踩在的鄉路上，李曉禾差點倒，“如果不是上背著醫療用品，我甚至會懷疑我們被販賣到了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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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蒽拽住一只樹干，借力過一條深，回李曉禾：“這里到邊境起碼3000多公里，抱怨只會消耗你的力，省省吧。”
走到半路，部分消防隊員，特警，部隊軍人從迎面趕來，去人力運輸軍總醫院的醫療用品。
越靠近村莊，心便越沉重，高高低低的哭喊聲撕扯著人心。
沈知蒽鼻尖陣陣發酸，在災禍面前，人類忽然變得很脆弱，很渺小。
醫療駐扎點在一所沒被沖毀的小學中，很多傷被救的村民已經被安置在各個教室中。
就這樣，基礎搶救，傷口清創消毒包扎，點滴消炎……沈知蒽一行人從到了村里，基本就沒停下過，常常有被救出來的新的傷患過來。
教室里混淆著和消毒水味，直到臨近半夜，每個人領到一瓶水，一個小面包。
高赫干著一張起皮的對大家說：“我們都克服一下困難，凌晨就會有省里的直升機來投遞資和展開救援，堅持不住的，請你想一想踏進醫學之路時，宣誓過的希波克拉底誓詞。”
沈知蒽靠在窗臺邊，擰開水瓶喝了好大一口，從來沒覺得水會這樣珍貴而好喝。
低頭擰瓶蓋的瞬間，余瞥見地上的一個小男孩兒，正可憐看著手里的面包。
沈知蒽蹲到他面前，將小面包拆開，掰了一半，遞到小孩兒面前說：“姐姐只能分你一半哦，我也要吃一半，因為我有任務要保存力救人。”
那小孩子眼地將小面包推回給沈知蒽，“姐姐吃，我不。”
“你不吃，姐姐拿去喂小花貓嘍。”
凌晨四點，天剛蒙蒙亮，雨停了，冷的空氣中混著濃濃的大霧，學校上空響起直升機旋翼快速轉的聲響。
一些傷得不太重的人從教室里跑出去，向天上大聲喊：“救援飛機來了！”
沈知蒽抱著凍得直哆嗦的肩膀，過窗子向外去，模糊的大霧中，六七臺直升機正盤旋在校園上空。
直升機逐漸降落到一定高度后，便拉下繩索，投放下一箱箱資，有的人激得哭起來，“就知道國家不會忘了咱們！”
這時，有救援人員抬著一副擔架從校門口疾步進來，大喊：“醫生，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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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沈知蒽和幾名醫護一起跑了出去。
雨后的地面不平又異常，聞書硯正在半空中駕駛著直升機向下投放資，他依稀看見一個白大褂摔在地上，甚至滾了一圈，頭上甩出去一個東西，等再站起來，長長的頭發散落了一整個后背。
聞書硯看著那個爬起來繼續跑著去救人的白大褂，將直升機繼續平穩地下降了一個高度。
方盛見狀不明所以，問道：“聞工，怎麼又下降了啊？”
聞書硯冷靜地回答：“尋找降落點，準備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