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張，不小心踩空，沈樓玉眼疾手快拉住我。
站定片刻后，他才背過。
「當年，陛下的生母是在他被立為太子那日賜死的……這也是陛下最厭惡緋的原因。
「這是皇室聞，前朝外戚干政，先帝為了避此禍事，曾留下子貴母死的詔。
「淑妃這胎若是皇子，就是長子，以后被立為太子的可能很大。」
那一刻仿佛天旋地轉，他的聲音忽近忽遠，我有些聽不清了……
「和孩子，或許只能活一個。
「你們早做打算。」
我的有些發。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關雎宮的。
屏退其他人，我跟小姐重復了一遍沈樓玉的話。
一時之間，屋只剩殘雪簌簌落下的聲音。
小姐沉默著，突然抬頭問我：
「阿姐，如果當年母親知道生了我就會死，你覺得還會選擇生下我嗎？」
殿的火燒得暖融融的，我的心跳得很快。
其實這麼多年，母親的容貌我已經淡忘了許多。
就連小姐想替作畫，我也只能說出十之一二。
阿娘和小姐從未見過。
但我見證了們對彼此的。
阿娘替小姐制的裳，又暖和又好看，就連討好老夫人也是替謀一條出路。
而一向冷靜的小姐在五小姐嘲笑阿娘是個沒福氣的寡婦時，和大打出手，頭破流也不肯放手。
所以我只能搖頭：「我不知道，但是阿娘很你，也很我。」
小姐低頭笑了，回握住我的手：「阿姐，我先是我，是一個人，是一個人。然后才是你的妹妹，皇上的妃嬪，孩子的母親。
「所以如果是我，我不會生下。
「如果沈樓玉說的是真的，確實要早做打算，現在月份還小看不出什麼，若是公主也就罷了。
「若是皇子，我會親手殺了這個孩子。」
眼中是若有若無的諷意：「我不是什麼品格高貴，一心奉獻的好母親。
「我才不會為了一個孩子舍棄自己的命。」
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猶豫就做出最利己的抉擇。
08
太醫說小姐腹中八是皇子以后。
貴妃派來問候的人來得越來越勤。
小姐看著堆送來的補品，笑得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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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這麼關切，原來早就看中了我的肚子。」
「外戚干政，真是好笑，生母死了還有養母，太后這些年來干涉的政事還嗎？」
小姐面容平靜，手死死掐住陛下賞賜的牡丹。
花瓣泥，鮮紅的水隨著掌心滴落。
落胎的法子很多，但也傷。
盯著小姐的人太多，自己想要下手都了難事。
出行前后簇擁，食材也是太后親信一一盯著，太醫查驗后才能上桌。
我想到了一個偏方。
雖險，但決定賭一把。
小姐生產那日，我仔細盯著每一個產婆。
們手腳麻利，倒也沒做什麼小作。
隨著一聲啼哭。
孩子出生了。
我仔細看了看他的模樣，對著小姐如釋重負地笑了。
我將孩子抱出門外，太后上前問：「是皇子還是公主？」
眼里的急切毫不掩飾，倒是貴妃安靜地坐在一旁。
「稟太后，淑妃娘娘誕下一位小皇子。」
嬤嬤第一個討賞。
太后的笑意更甚：「好，好。
「皇帝，貴妃多年都沒有子嗣，你第一個皇子，不如就讓養吧。
「至于淑妃……」
看了眼邊的嬤嬤，那嬤嬤手中捧著一道明黃的圣旨。
我抱著孩子的手一抖。
「陛下，小皇子他……他有異！」
在眾人的目中，我揭開襁褓。
孩子哭聲洪亮，卻天生并指，左手兩手指地合在一起。
并指畸形，有殘疾，不可繼承皇位。
太后臉一變，倒退一步呵斥：「沒用的廢！」
陛下皺著眉，貴妃這時才溫和出聲：「陛下，聽說太祖也有一位公主天生如此，說是與佛手一般無二，這孩子也是跟佛祖有緣呢，淑妃有福。」
我悄悄看了一眼貴妃。
這話本是我打算說的。
但無論如何，小姐和孩子的命都保住了。
09
大皇子名喚平安。
會說話后古靈怪得很。
他最喜歡喊我蓮姑姑，拉著小宮們一起玩捉迷藏。
左手的并指讓他注定不了帝王，但能保他平安無虞一生。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風雨來。
自去年貴妃病了后，皇上將管理后宮之權給了小姐。
而朝堂上有人開始彈劾侯爺，說他多年來暴斂欺民，甚至還和鄰國來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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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嬪的依靠除了恩寵，還有母族。
小姐這幾日臉越發不好。
走神之際，我失手打碎了多寶柜上的抱月瓶。
當著眾人的面，小姐難得對我發了脾氣。
「好歹是從侯府跟我進宮的，怎麼，現在心氣大了，讓你拿個花瓶都不樂意？
「這麼手腳，我看你也不必再在我邊伺候了，自己滾去花房！」
下人戰戰兢兢跪了一地，我沒有辯駁求饒，自行去了外面領罰。
唉。
小姐現在做戲的功夫比以前差了許多。
眼里的不忍都快要溢出來了。
我在花房的第三天。
侯府被問罪抄家。
罪名坐實，男丁皆被斬，就連外嫁也了牽連。
而小姐被廢為庶人，遷居宮外的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