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我和。
「你知道嗎?」
一臉得意。
「其實你遇刺流產的那天,李遵安完你,就來找我了。」
「他與我歡好時,還在嫌棄你膝蓋會留疤惡心。」
「現在,」出一把刺刀,「我也要在你這張臉上留疤。」
說,討厭我長得和像的地方。
我心口一陣疼。
我不自問道:
「可我們長得像,不正因為你是我的姐姐嗎?」
「自始自終,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一愣。
可隨即,冷笑。
「人哪有什麼真正的姐妹?」
「誰又心甘愿看著另一個人比自己好呢?」
李遵多疑暴戾。
自從遇刺后,宮中刀已久。
長姐說,這把刺刀還是李遵特別賞給的。
「如今,第一個便是用在你的臉上。」
舉起刺刀。
倏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你的那個小啞宮呢?」
是啊。
人呢。
從古禪寺后再沒出現過。
但太渺小,太容易被忘了。
我出淬毒的笑,像極了貴妃姐姐。
長姐瞪大眼睛看我,像是意識到什麼,猛地回頭想喊人,卻撞見靜妃那雙清冷的眼眸。
「不對勁!」
長姐抓著靜妃的袖,「快去找李——」
「呲啦」一聲。
茫然低下頭,看見自己肚子冒出的刀尖。
鮮涌出。
「抱歉。」
靜妃出刺刀,看向我,「來遲了。」
「你但凡再來晚點,我這張臉可就保不住了。」
拉起我。
「那不行,」一臉淡定,「我最喜歡你這張臉。」
長姐倒在地上,疼痛筋攣。
眼睜睜看著靜妃幫我穿上的皇后祎。
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燭火搖曳。
床帷一重又一重。
李遵有些醉酒,步伐迷蒙。
華的團扇擋住了我的臉。
他停在我面前,勾一笑。
「有時候,我真分不清你和樾樾。」
他將我推倒在床榻之上,我攥住他的手腕。
不對勁。
他眼眸一睜,發現四周爬上來十位嬪妃。
「靜妃、林貴人、齊嬪——」
他的被死死堵住。
十個人齊齊發力,用被褥勒他的手和腳。
每個人的手臂上都出了深淺不一的鞭打傷痕。
蹙金繡合歡帳搖搖曳曳。
我手握那把沾著長姐鮮的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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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對死亡的強烈恐懼。
他不明白。
他怎麼能死在這群人手里。
可他無需明白,只需接。
我抬手,確無誤,刺進他的心臟。
宮殿之外,是一個春末溫潤的夜。
十萬兵的聲音原來是這樣的。
我推開門。
門外的高臺上,站著貴妃。
12
李遵是天神。
林貴人很早就被這樣教導。
可不明白,天神為什麼會喜歡鞭打嬪妃?
忍著一次又一次更加劇烈的疼痛。
沒有盡頭。
除非死了。
可宮中的嬪妃不能自戕。
所以慢慢變瘋。
比如貴妃設宴上,斗膽問:「可以親嗎?」
是真想知道,和相的人親吻是什麼覺。
畢竟這一生都無從知曉。
「想什麼呢,」貴妃很嚴厲,「這正經生意!」
很正經。
畢竟下一句就是:
「你們拿被褥練習了嗎?樾樾教的波比跳練了嗎?多吃殺才有勁。」
李遵是天神。
靜妃很早就被這樣教導。
所以上元節的橋下,問我:
「你我相不過幾日,你又怎麼敢確信,我不會背刺你?」
我沖一笑。
「我相信你。」
「我就是無緣無故,超級相信你。」
為著我這兩句話。
戴著面,冒著生命危險,穿梭在人海中。
翻墻,到了爹的書房前。
爹看見。
握著冊子的手遲遲放不下。
那本冊子上,麻麻記著推行新政十二年冤死的好。
爹孤立無援,頭發蒼白,想放棄了。
可靜妃站在那,對他說了句:
「爹,我來助你事。」
李遵是天神。
小啞很早就被這樣教導。
但不信。
因為有他沒他,小啞一樣過得很慘。
直到古禪寺那晚,我要去爬靜妃禪房的那棵槐樹前。
我將虎符遞給小啞。
「記住我給你的輿圖。」
「趁著上元節人多,你從西門出去,去找那幾位塞北回來的老將。」
不會說話。
渺小,孱弱。
可那晚,像一只螢火蟲,點亮了老將府邸前一盞又一盞的燈。
一路隨他們去塞北。
再與十萬兵一起潛伏回京。
直到春末的夜里, 遙遙看見了一紅的我,推門而出。
13
多年后, 靜妃爹總能想起十萬兵大戰前夕, 那個平凡的,貴妃還不是帝前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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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遵沉迷修道,多日不上朝。
皇宮的東門滿了來接自家主人的小廝和馬車。
靜妃爹站在墻角, 和同僚嘮嗑。
「貴妃想當帝。」
同僚聞言,猛地一陣咳嗽。
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說若事,就推行新政。」
「你是說,」同僚邊咳邊問「寒門也能科考,免除民戶服役賦稅——」
「都可以。」
同僚眼眸一亮又一暗。
「這貴妃當帝, 雖然往上數, 外祖母的外祖母也是當過的, 但這要是失敗了……」
「良禽擇木而棲。」
靜妃爹揣手, 微微抬起下頜, 示意他:
「林將軍也是我們的人。」
「將軍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死得那樣慘, 恨意可一點兒都不比貴妃。」
那頭的墻角, 塞北回來的一幫老將正在商量著今夜吃頓涮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