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診室更換醫用品的護士善意提醒,經這樣一說,我也覺得腦袋昏沉,畢竟昨晚沒睡,便趁沒病人,閉眼淺思。
窗外雨聲嘩嘩作響。
腦海也如麻。
我覺大舅哥的死與白有關,我正在涉某種黑暗,在看不清的地方有大恐懼等著我,最好的辦法是尋找外援,比如說警察。
轉眼,又發覺很無奈,如今是遭遇怪事,但我始終游離在外圍,沒有目擊大舅哥的死,所忌憚的王恒也不過是一個神病人。
如果我因此尋找警察,大概也會被當神病。
誰能幫我呢?
我想到了劉主任。
他記錄王恒病更久,而且上次電話的態度,明顯知道某些,如果他愿意幫忙,或許能解答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我擬了個假條,讓護士幫我遞,又從人事那打聽到劉主任的地址。
劉主任的地址是一上世紀的舊小區,破破爛爛坐落在暴雨中,像是古老的城中村。
走進去,鼻子就鉆滿不知是銹還是泥散發的腥味,壞掉的路燈上蹲有幾只見的烏,一聲不發地矮著頭。
我覺它們在盯我。
「作甚嘞?」
啞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我回過頭,后不知何時多了個穿保安服的老頭,罩在雨里,看不真切面目,只能通過下花白的胡子辨認年紀。
「大爺,3 單元在哪?」我問。
沒有樓標,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劉主任居住的三單元。
「這邊,我領你去。」
老頭熱心腸,但話很。
我心想人幫我,不能太尷尬,便有意開口聊幾句,問小區何時建,大爺年齡多大了。
誰知老頭啥也不答就是直直往前走,領我來到一棟樓前,我抬頭了眼,在屋檐左側看到灰的「3」標記。
「你是不是找小劉?」沉默一路的老頭忽然開口。
小劉?莫非是指劉主任。
我點了點頭。
「你也把心丟在他家了?」
老頭語不驚人死不休,我蒙片刻,才反應過來,恐怕老頭是將我當男同了。
不過,事先也沒人告訴過我劉主任有這種癖好。
「經常有人找小劉嗎?」我忍不住問,「他們都干啥?」
老頭看傻般盯了我一眼,嘲笑道:「心丟在他家不就要去找,找就是目的和過程,還能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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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我想明白老頭的話,一個婦人冒雨跑了過來。
「爸,你怎麼又跑?」
婦人嗔著將老頭拉進屋檐下,拽開他的雨,不斷撲打他服的。
這時我發現,雨之下本就不是保安服,而是發灰的外套,一側肩頭別著肩章。
「大兄弟,我爸跟你說啥了,你別放心上。他腦子不太好使,我剛蒸饃饃,一眼沒看住他就跑出來了。」
草!
是神病。
我忍著吐槽的想法,干笑道:「沒什麼,我剛才找不到 3 單元,大爺帶我過來,還要說聲謝呢。」
婦人愣了下。
「嗨,他自己都不清路。大兄弟,3 單元在那邊。」
婦人遙指的樓正是我先前遇見老頭的地方,可如今這棟樓難道不是 3 單元嗎?
我仰頭細看,屋檐左側的灰 3 標記原來還有半側掉漆的印痕,這棟樓是 8 單元。
婦人歉意地說:「對不住大兄弟,都怨我爸讓你白跑這麼遠,我正好回去,你跟著我過去得了。」
「眼睛看到的 3 只是 3,腦子里想看到的 3 才是你要找的 3,這就是 3 單元。」老頭忽然話。
「哎喲,爸,你快收起來你的癲話。」
婦人沖我使了個離開的眼,不由分說地拽住老頭鉆進雨幕,我忙快步跟上。
不多時,我重回原地。
這次倒是看到樓號,很確定就是「3」,但怪的是這棟樓的標記「3」在屋檐右側。
樓房朝向相同的況下,標記應該都是制式統一,為何跟 8 單元的樓標卻反過來?
「姐,你們的樓標一般都在哪個位置?」我問。
「這誰知道。」
婦人半拖半拽地帶老頭離開,別過兩人,我走進 3 單元,找到劉主任的房門。
敲門后,屋里很快就傳來不耐煩的暴躁大吼。
「不是說別敲門,外賣直接放門口!」
門從打開。
一個神萎靡的男人探出頭,正是劉主任,他看到我的瞬間瞳孔一,就要關門。
我狠狠拽住門,目越過劉主任,向屋。
門開的剎那我就聞到濃郁的味。
不是錯覺。
仄暗的房間懸掛有幾顆拳頭大小的裝飾,是心臟,還在滴艷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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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老頭的話在我腦海悶雷般炸響。
「你也把心丟他家了。」
7
「不過是幾顆的心臟,你怕什麼?」
劉主任仰躺在沙發里眼神狂熱地盯著他的天花板裝飾,有風鉆窗進,起心臟上的一點,滴在他眉心。
「劉主任,我來是想了解王恒的事。」我強忍惡寒問道。
「沒什麼好了解的,你請回吧!」
劉主任從沙發里彈起來,拽住我的胳膊就要將我往外趕。
「等等。我看過你對王恒的病癥記錄,里面很清楚顯示你的神狀態不穩定,還有你家里這副模樣,如果我現在離開這扇門,報警和聯系神病院,你會第一時間被強制收留。」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