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死去的第三天，大都督司馬懿命令我們率軍追至五丈原。
在那里，我們沒能到倉促撤退的蜀軍。
卻在深夜，忽然被數以萬計的行尸包圍。
1
連續三批斥候都回報，諸葛亮已經在三天前，病逝于五丈原。
于是大都督司馬懿下令，全軍由他親自率領，追擊撤退的蜀軍。
這是我第二次跟隨大都督出征。
我父親張遼在軍中素來威極高，被稱為外姓第一將，我不想辱沒先父威名，于是自告勇為先鋒。
可大軍追至五丈原，卻發現蜀軍早已沒了蹤影。
大都督下令暫時在五丈原安營。
沒想到當晚三更，營忽然鼓聲大作。
我沖出營帳，先是聞到空氣中懸浮著一濃烈的腐臭味。
接著就撞到了狼狽不堪的夏侯霸，今晚本是他負責巡哨。
我大聲問他：「你不去組織迎敵，往里面跑干嗎？」
夏侯霸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氣吁吁地說道：「大都督呢？事不對勁，得當面跟大都督說。」
我說：「不對勁？還能有什麼不對勁，一定又是中了諸葛村夫的計了！」
夏侯霸沒和我搭話，而是繼續快步往中軍帳的方向走。
中軍帳離我的帳篷不遠，我跟在樂綝后面。
沒幾步就看到大都督正站在中軍帳外，側已經站著郭淮。
夏侯霸快步上前，俯正要說話，大都督卻先開口道：
「夜襲的不是蜀賊，對不對？」
不是蜀賊？
聽到這話，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隨即也明白了大都督是什麼意思。
諸葛亮長于治軍，理應知道，夜襲應當選擇一個方向做主攻。
但現在聽下來，營寨四面似乎都有敵軍圍上來，
可鼓聲敲了半天，怎麼好像也沒有跟我們上手呢？
要知道，夜襲，看重的就是兵貴神速。
「倘若現在夜襲的是蜀賊，他們早就殺進寨里了。」大都督淡淡地說道。
夏侯霸說道：「大都督明察，圍上來的確實不是蜀賊。」
我看向夏侯霸，焦急地想知道此刻外面是什麼況。
而火下，這個以果毅著稱的名將之子，臉上卻忽然出一惶恐。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
「稟大都督，此刻夜襲的，似乎是先前兩軍戰時，死掉的士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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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都督和我們急匆匆爬到東面的寨墻上，夏侯霸指著寨墻外給我們看。
我出去，只見遠黑的，數不清有多人影。
那些黑影向前走的速度很慢，但已經近了寨墻外的塹壕前。
距離寨墻三丈外，是環繞營寨一周所挖的兩重塹壕，兩重塹壕之間還布置了一重鹿角。
而那些黑影走到塹壕前，居然完全不知道避讓。
宛如醉漢般搖搖晃晃地摔了進去。
他們一批批摔進塹壕里，很快就將塹壕填滿。
而后面的黑影，則不管不顧地踩著堆在塹壕中的，繼續晃晃悠悠地向前走。
鹿角被他們慢慢頂進了第二重塹壕里。
我看到有些黑影被鹿角扎穿了，依舊四肢不停擺著。
「這，這到底是些什麼……」我發出驚呼。
「夏侯霸說得對，那的確是之前死掉的士兵，你們看……」
郭淮指向一個正從第二道塹壕里爬出的尸兵。
那個尸兵已經走到寨墻前，借著月，我看到那是一個手持巨斧的氐族將軍。
「那是之前在我軍中助陣的氐人首領，阿史明！」郭淮說道。
我記得他，他確實已經戰死了！被蜀賊的諸葛連弩穿而死！
此刻，阿史明披頭散發，赤上，右上有一個碩大的豁口！
那不是他，又是誰？
我的后背開始冒起冷汗。
而夏侯霸反應迅速，他立即張弓搭箭，一箭向那個手持巨斧的「阿史明」。
弓箭在夜空中發出嘶鳴，然后猛地扎進的阿史明脖頸。
阿史明向后退了幾步，然后，卻像毫無覺一般，繼續提斧向前。
夏侯霸放下弓，和我們面面相覷，他微張，詫異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張虎！」大都督最先恢復鎮定，大聲喊道。
我立即俯拜道。
「吩咐士卒取出寨所有火油松木，就在寨前筑一道火墻出來。」
「諾！」
「夏侯霸！組織箭陣，箭務必綁上點著的麻木。」
「諾！」
我立即指揮士卒搬運松木火油，松木裹上火油后被點燃，然后紛紛丟出寨墻。
而夏侯霸則指揮弓箭手，將一排排火箭向營寨外。
沖天的火將夜照亮。
我們終于看清了眼前那群尸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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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面蒼白，神木然，衫襤褸，渾污，蹣跚著一步步朝寨墻近。
這到底是群什麼東西？
火中，大都督面如死灰地喃喃自語道：
「扁鵲曰，人無魂而仍能行者，號為行尸。」
這，行尸？
3
火墻完全沒有擋住那些大都督口中的行尸。
大批渾著火的行尸穿過火墻，擁到了寨墻前。
他們上的火也順勢點燃了寨墻的木欄。
在越來越多行尸的推下，這些臨時搭建的木欄終于轟然倒地。
而在寨墻上和我們目睹這一切的士卒們，早已嚇得不知所措，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大批行尸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