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先生的這番話,別人說或許有理,但偏偏他自己不行。
「門」組織的前兩次出現絕非偶然,他們知道的,也絕對不會比我。
倘若龍先生真的一直在追尋真相,怎麼可能會選擇視而不見。
更何況,「門」組織還是和他周旋纏斗多年的老仇人。
我越想越投,腦袋轉得快,腳下的步子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漸漸地,我和龍先生不再并排,而是一前一后拉開了距離。
隔在我們中間的,不只有往來游客,還有忽然間變得濃郁的白。
長白山,起霧了。
那霧起得極快,須臾間便遮天蔽日,等我回過神來時,四下已是朦朧一片,連腳上的鞋子都看不真切。
別說此時正值夏日,就是在寒冬臘月的清晨,我也從沒見過如此夸張的霧。
而且霧因寒而生,但此刻我卻覺不到一清涼,反而是覺得悶無比。
我加快腳步向前走去,可先前還游客遍地的長白山,現在卻空無一人。
我一口氣走了許久,直到滿頭大汗氣吁吁,也沒見著一個人影。
那霧始終不散,反而更加濃郁,行走其中猶如溺于大海,每次呼吸都拼盡全力,卻仍是不上氣。
我開始害怕了。
「龍先生,你還在嗎?
「你好,有人嗎?
「有人在附近嗎?可以幫幫我嗎?」
無人回應,耳邊只有自己的回聲。
我也試過用手機求救,可它不僅沒有信號,電量更是以眼可見的速度一路狂掉:上一分鐘還有百分之八十,下一分鐘便自關機。
絕之際,后卻傳來了聲響。
「嗯……悉的味道。」
聲音響起的同時,我背包中的重量,也急劇增加。
沒反應過來的我向后仰去,跌坐在地。
「卑微螻蟻,數千年過去,竟愈發無用了。」
聽見這句話時,我明顯能覺到,有東西從背包里鉆了出來。
我回頭去,竟看到了我朝思暮想之人。
復活后的陳果,正一❌掛地站在我的面前。
不知在何時找回了軀干和雙,它們和左右手一樣,每一寸都著莊嚴與神圣。
如詩句般夢幻,如畫像般絢爛,又如雕塑般在下熠熠生輝,卻又比這些藝家們千年來的智慧結晶更加立、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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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的本。
緩步向我走來,四肢不再擁有自己的意識,而是和諧地聽命于軀干上那顆麗的頭顱。
那頭顱的五明明仍是陳果,卻又陌生到讓我想要跪拜。
「見我如見神,不跪不拜,何統?
「犬離其主,重逢尚知搖尾吠,可你們竟連禮數都已忘盡,可悲!可嘆!」
當說完這句話時,周遭的濃霧竟突然散開,猶如古時遇見君王出行的百姓,恭敬地伏在路邊,讓出大道。
「陳、陳果,」我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問道,「真的是你嗎?」
并沒有答話,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正想追問,可卻突然出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你上,為什麼會有他們的味道?」
「他、他們是誰,」我艱難開口,「我、我不明白你……你什麼意思……」
「方士、天師、驅魔人……不同時代,不同地區,他們都有著不同的名字……但唯一不變的是,他們骯臟、惡心,像蟲子一般殺之不盡,明明只是一群凡人,卻屢次壞我好事!」
陳果咬著牙,眼里怒火肆。
「我能看見,你上有他們的因果,這讓我很不開心。」
的手愈發用力,我覺自己的嚨都快被掐斷了。
但真正讓我害怕的,還不是這些,而是的眼睛。
那雙眼睛明明沒有什麼可怕之,可當我與之對視時,卻覺得頭痛裂,像是一只手自眼眶中我的大腦,將我腦中一切,毫不留地掏空。
于我而言,這種痛苦,已然超越了死亡本。
好在整個過程并沒有持續太久,片刻后,放開了我,也不再與我對視。
「算了,看在你并非有意的分上,暫且饒你一條命。」
走到一塊巨石旁坐下,作并不端莊,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迫。
「你應該謝你的妻子陳果,是一名虔誠的信徒,否則,以你愚鈍的資質,這輩子都不配為神侍奉。
「從現在開始,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必須認真記清楚。
「長白山的生靈最為忠心,只是它們能力有限,在我拿回所有軀干前,只能依靠這霧讓我短暫存在,你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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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你的記憶,陳果的話被分了兩部分,燒掉一切指的并不是和那些失敗者的軀,而是最后的制。開始的地方亦是結束的地方,回到起點,那里埋藏著最后的軀。
「你的妻子陳果是被神選中的人,通過層層磨難,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與虔誠。如今,你既已此殊榮,便不要讓失,更不要讓神失。」
人的話讓我頭暈腦漲,此刻,我再也分不清到底是陳果,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我……我不明白……你到底是誰,你說的神又指的是什麼?」
人雙指向上一挑,一無形的力量鉗住我的下,讓我不得不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