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夏拿起聽筒，再把搖把搖了幾圈，聽筒里響起接線員的聲音，“接哪里？”
“請接文海市康北路七十七號。”
接電話的人是江聽荷，“這里是江家公館，你找誰？”
“是我，江聽夏。”
江聽荷聽見江聽夏的聲音，想到已經離開好幾天了，應該已經到了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然后準備要結婚了。
嫁到鄉下很快就會熬黃臉婆，每頓吃糠咽菜，穿帶補丁的服，哦，對，還要跟嫁的那個野漢子過日子，生一堆哇哇哭喊的孩子，想到江聽夏以后的落魄樣子，心大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嘲笑道，“是你啊，那小破地方還有電話？”
江聽夏氣不打一來，這婚事明明是的，自己是不得已替嫁過來，還幸災樂禍起來了。
不過還真對江聽荷沒什麼辦法，誰讓是自己占了的位置呢。
在江聽夏十六歲那年，在江家幫傭了半輩子的林媽病了，死之前吐了一個大，江聽夏至今都記得那恐怖的一天。
林媽拄著木頭巍巍走進來，病得已經很嚴重了，面發青，連說話都虛弱無力，一副將死之人的樣子。
站在院子里，看著正在喝下午茶的李繡和的兒江聽夏，這兒養的可真好，十六歲的姑娘耳朵上戴著的是瑩潤的大珍珠，穿著的是船送來的國外洋裝，李繡這麼多年對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養了十六年養出的花兒一樣的兒。
或許是回返照，林媽突然有了神，喊了一聲，“夫人，小姐好。”
李繡不大高興，沉著臉問帶林媽進來的管家，“林媽病得這樣重了，還讓來干什麼，跑更好不了了。”
管家知道夫人是嫌林媽臟了們江家的地才這麼說的。
他剛剛其實也有些猶豫，只是林媽在這兒干了一輩子，大家又都知道林媽和夫人關系親近，就這麼的他以為林媽是有幾分面子的傭人，才把帶進來的。
既然夫人都這麼說了，他就一把拽住林媽想拉走，“林媽，我送你出去。”
他力氣大，林媽又拖著一副病，一下子就被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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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媽到底是看著長大的，江聽夏心里不忍，吩咐管家把送到醫院去。
林媽看著忽的笑了，枯木一樣的手指指著江聽夏，“夫人，老婆子是特地來告訴你一聲，你疼了十六年的兒本就不是你的兒。”
李繡聽這麼說本不信，只覺得林媽病糊涂了胡言語，示意管家把帶出去，可林媽接下來的話讓差點瘋掉。
“你恐怕不記得了，那年冬天有個要飯的跑到江家，你也是這樣嫌棄的讓我把趕走，我看可憐把藏在下人房里，誰知就那麼巧，你和那大肚子的乞婆一天生娃娃，還都是個兒。”
“老爺不在家，你又一直是我伺候的，換個孩子費不了什麼事。”
李繡如遭雷劈，林媽一家子都是在江家做事的，自己對向來是比別人多幾分信任，生孩子也是在忙前忙后，說的不被人察覺的換個孩子這件事確實做的到。
當下就對林媽說的話信了七八分。
李繡失去了貴婦人的風度，嘶吼道，“林媽，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林媽嚨里堵著一口痰，呼嚕呼嚕的說話很費勁，可還是強撐著說道，“你還記得我那個小孫嗎？”
李繡愣在原地，林媽怨毒的說，“你不記得了。”
“那年你給你兒子過生日，請了一大堆人辦生日宴，我就帶著我那三歲的小孫來玩，可誰知孩子不見了，我急著去找，你卻一定要我給你兒子做長壽面，還說讓其他的人去找我的孫，可是后來我問了，你本就沒讓人去找，我那孩子就那麼丟了。”
林媽說出心里的怨恨，“在你們心里我孫命賤的抵不上一碗面。”
李繡不以為然，“你是我掏錢請來做事的，我讓你給我兒子做碗面你竟然懷恨于心這麼多年。”
“你還敢打我孩子的主意！”
“況且你有那麼多孩子，孩子又生了那麼多孩子，你的孩子怎麼跟我的孩子比。”
林媽怨毒的看著李繡，“你真是不把我們當人看。”
“你的孩子命貴，我的孩子就命賤。”
“那你生的兒被我用一個乞婆的孩子換了，你不是也看不出來嗎。”
林媽的臉上帶著癲狂的笑意，笑著笑著一口氣上不來，眼看就要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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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繡也顧不上嫌棄，抓著問道，“我的兒被你抱到哪兒去了？你這個瘋婆子快告訴我。”
林媽頭一歪就暈了過去，李繡大著讓管家把人送醫院，不管用什麼法子先吊著的命。
一群人呼啦啦擁著林媽走了，包括李繡，江聽夏則愣在原地半天沒辦法消化這件事，和江家竟然是沒有緣關系的，媽媽不是的媽媽，大哥不是的大哥，爺爺也不是的爺爺，那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