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再喊了。
也是這時,我才意識到,原來穗穗是的名。
原來我的夫君也會這麼親切的稱呼一個人。
而不只有冷冰冰的許氏。
奇怪,明明是的病痛,我竟覺得心有些累了。
李妙凈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姐姐,一直聽明謙哥哥喊你許氏,你有名字嗎?」
很多平民百姓家的子僅有名。
李妙凈是數。
我也是數。
腦海中仿佛有一道溫的聲音在喚我:
「滿娘,我的滿娘,娘希你一生圓滿。」
「娘今天又賣了103碗餛飩,一共721文,娘都把錢攢著給滿娘。」
「送滿娘去子學院上學,學刺繡,其余的,都給滿娘留著做嫁妝。」
「滿娘......」
李妙凈看著走神的許滿娘,眼中閃過不明的笑意,繼續追問:「姐姐?姐姐?」
我回神,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許春,名滿娘。」
「春日載的載。」
娘說,這是用20碗餛飩請城里的秀才為我取的名字。
4
李妙凈明顯愣住了。
總是游刃有余的笑容被錯愕取代,像是不敢相信。
我有些得意,在當乞兒之前,我也是正經人家的好姑娘。
若不是顧明謙說會待我好,我也不會跟他回家。
很快,李穗穗就恢復正常,我聽到又問:
「滿娘姐姐,你去過江陵嗎」
我聽過江陵,沒去過。
江陵是荊州最繁華富饒的地方。
這里只是江陵管轄下的一個小鄉村。
顧明謙倒是經常去。
李妙凈沒等我回答就繼續說:
「我夫君在江陵做,那里的吃食才多呢。」
「我夫君每月發了俸祿就會帶我去吃50文一碗的蝦仁蟹黃餛飩。」
「我聽說,江南的臨安更繁華。」
李穗穗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重建后的臨安多有仁慈,帝下令對戶尤其優待。」
「我那和離的妯娌在那邊,開了一家胭脂水店,祖傳的手藝,日子可快活了。」
李穗穗看到許滿娘的眼睛逐漸失焦,繼續道:
「經濟繁榮的地方,連普通百姓也容易生存,找點營生就能活下去。」
「五年前,我夫君心疼我懷著孩子忍著炎熱,每日花200文給我買一杯冰酪,200文就那小小一杯。」
「我吃不下飯,多虧了明謙哥哥和滿娘姐姐寄來的山里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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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大又圓,外皮都沒有磕。」
李妙凈笑得很甜。
我第一反應是50文的餛飩要多好吃啊。
第二反應是,原來顧明謙的野果是給摘的啊。
我想起有歲宴那年。
同樣的季節,同樣是五年前。
我害喜瘦了一大圈。
顧明謙連夜進山帶回一堆野果,又青又,沾滿泥和撞痕。
我那時覺得全天下再沒有比顧明謙更好的夫君了。
原來,是把給別人挑剩下的給我了啊。
好似五年前的味又回到了里,苦到了心里。
披著糖外的砒霜,吃下去可真疼啊。
我仰著頭,不想在李穗穗面前流眼淚,強撐著:
「夫君一向待人寬和。」
我現在有點討厭李穗穗的聲音了。
我知道不能對比。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可心里控制不住,總忍不住比較。
我不想跟講話了。
又想聽描繪的生活。
那是我從未聽過的生活方式。
臨安,當真重建了嗎?
李穗穗贊同了我的說法:
「明謙哥哥從小就是這樣,連雨天路上淋的小鳥都會拿服遮著。」
我面一白,里似乎還殘存著藥的苦味。
恍然想起以前生病時,我兒子總會在我喝藥后喂我一顆攢了許久的餞。
一定是醫館的藥太苦了。
苦到連餞都不住苦味。
我討厭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明謙哥哥把宴宴養得很好,宴宴還攢錢給我送了禮。」
「瞧,我頭上這金簪就是宴宴送的。」
「滿娘姐姐,真羨慕你有這麼好的夫君和兒子。」
我面慘白。
從第一眼見到李穗穗,我就看到了頭上的金簪。
耀眼,華貴,如這個人兒般金貴。
我一直想要一銀簪。
夫君說,不必打扮地太過張揚,樸素即可。
兒子說,比較不公平,攀比不可取。
憑借宴宴一個小,又哪來的錢買金簪呢?
我慘然一笑,心口有什麼破裂了。
我不想和李穗穗待在一起了。
我不想住我家了。
6
「許氏,你又在鬧什麼?」
顧明謙不悅地看著我,仿佛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總是認為顧明謙生的極好看。
即使他一向對我冷臉,我也不在意,總是上去。
因為他把我帶回家,因為他給我一個家。
或許是我沒及時妥協,顧明謙放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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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穗穗離家不易,總歸住不了幾日,周承言就會接回家。」
顧明謙和周承言是同窗,他太了解周承言了。
委屈怒火不解等等緒織在一起,我固執地盯著顧明謙:
「為什麼喊我許氏喊穗穗?」
「為什麼李穗穗收到的野果又大又圓?」
「為什麼宴宴會給李穗穗買金簪?」
顧明謙愣住了,心虛過后,拔高聲音:
「許氏,你連這些小事都要計較?」
啪嗒——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裂開的聲音。
我茫然地仰頭看著我崇之敬之悅之的夫君。
我聽到了自己說:
「顧明謙,我們和離吧。」
「砰——」
實木桌子被震得發出響聲,顧明謙著氣,又驚又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