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離了我,你能去哪里?」
「顧歲宴是我們顧家的孩子,你要是走了,我不會讓你見他的。」
顧明謙篤定許氏一向心,舍不得孩子。
更何況,許氏對他的深沉。
賭氣罷了。
想到這,顧明謙忽略心頭的驚慌,冷笑:
「許氏,就因為穗穗住在這里,你就跟我鬧脾氣。」
「穗穗和我青梅竹馬長大,你又算得了什麼?」
「這是我顧明謙的家,不是你的。」
「你別忘了,我們只是擺酒席,并沒有在府親登記,你連妾都不如。」
一霎那,我的臉上盡失。
我沒有反駁。
因為顧明謙說得都對。
我舍不得顧歲宴,也沒有和顧明謙親。
這里也不是我家。
我想我娘了。
只要我娘在,我就永遠有家。
7
看到許氏的眼淚時,顧明謙有一后悔。
覺得自己說話太重了。
他又想,哪能隨便把和離掛在邊。
是他的妻。
一定要讓長教訓。
心中泛起疼痛,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明謙開口:
「許氏,我以后喚你滿娘。」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銀簪嗎,待宴宴生辰,我給你買。」
話一出口,顧明謙到一解。
他覺得這樣,滿娘就不會生氣了。
我搖了搖頭:「不必了,我現在不想要了。」
原來他記得的名。
原來他也知道一直想要一銀簪。
「不要讓宴宴知道這件事。」
娘不在了,不想讓的孩子為沒娘的孩子。
「我已經知道了!」
「壞人!」
稚的聲在后響起,我提心吊膽地轉頭。
看到了顧歲宴一臉憎恨地看著我。
奇怪的是,我心頭并沒有太多恐慌。
小被狠狠一撞,顧歲宴用足了力氣: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我就讓穗穗姐姐做我的阿娘。」
「你又笨又丑,同窗都笑話我!」
「他們的阿娘會讀書作詩會彈琴,你就只會做飯!」
「我討厭你!」
我從不知我心里的孩子對我怨恨這麼深。
也從不知我竟差勁到孩子以我為恥。
小的生疼比不上心疼,我冷漠地看著邊的顧歲宴。
這個從小弱被我日夜守著養大的孩子。
「既然這樣,那你就跟著你阿爹吧。」
顧明謙面一變,狠狠踹了顧歲宴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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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狠狠地看著他:
「顧歲宴!你書讀哪去了?」
「你這是君子所為嗎?」
四歲孩子哪里能承年男子的一腳。
顧歲宴被踹倒了。
我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冷靜,手想扶起顧歲宴,卻被他利落甩開。
「我不用你管!」
「你就是一個乞兒,若不是我爹把你撿回家,你還在街上討飯。」
「我為什麼會有你這樣的娘親?」
不知何時,李穗穗跑了過來。
「宴宴,來讓穗穗姐姐看看,疼不疼啊。」
李穗穗的眼淚說掉就掉,比起我,更像顧歲宴的親生母親。
我不敢指責顧明謙,不敢對著他發脾氣。
所有人都說我嫁給顧夫子是高攀了。
李穗穗不一樣,指著顧明謙就罵:
「顧明謙你是瘋了嗎?顧歲宴就是一個小孩子,你和他計較什麼?」
「哪有人生來就會,你慢慢教啊!」
「小孩子都會淘氣,你兒時不比他還氣人?」
我以為會看到顧明謙惱怒大發雷霆。
誰知,他臉上皆是笑意的縱容,似是在回憶什麼。
估著是回憶獨屬于他和李穗穗的兒時景吧。
「好,都聽穗穗的。」
連顧歲宴都依賴地靠在李穗穗懷里:
「穗穗姐姐,宴宴把所有的錢都給你,你留下來不走了好不好。」
恍惚憶起親那天,眾人的起哄中,顧明謙說了一句:
「我都聽娘子的。」
想到病弱到不能下床走路的顧歲宴抱著上鎖的木盒,滿足地放進去一文又一文:
「我的錢都留著給娘親買東西。」
是什麼時候變了呢?
或許是因為我太差勁了吧。
既無萬貫家財助顧明謙繼續科舉,也無一技之長給顧歲宴在同窗前爭面子。
好甜的回憶只有我記得,日日回想,撐著我過了一天又一天。
他們為什麼不記得呢?
因為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不必憶苦思甜。
只有我困在過去。
只有許滿娘被困在過去。
不應該是這樣的。
許滿娘,是春天的,永遠擁有從頭來過的勇氣。
8
我在灶房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提著菜籃子如往常般出門,當掉了我唯一的財產。
也是我唯一的念想。
一塊老舊的平安鎖。
這是我爹生前給我打的,一路保佑我逃荒流浪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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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銀鎖款式老舊,但勝在重量足。」
大掌柜見過太多走投無路來典當東西的人了,他問道:
「死當還是活當?」
我盯著我的平安鎖,仿佛在看最后一眼:
「死當,以后應當不會再回來了。」
大掌柜在心里嘆息一聲,想到家中年的兒,面不忍:
「這樣吧,我給你二兩銀子,愿娘一路順風。」
他希有朝一日,他行的善都能回饋到自己的兒上。
我知道這個價很高了,止不住地道謝,握住手中的二兩銀子,往渡口的方向走。
渡口邊,船只來來往往,我了500文船費,手中還剩下一兩半銀子。
民船包伙食。
大通鋪里住了很多人,們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