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淡淡的煙草味將我包圍,我握著鍋鏟,著腰間手臂上傳來的溫度。
沒有半點力氣拒絕他。
陸沉霄,是我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啊。
就算以朋友的份,我也想陪在他邊。
我只能答應,還絞盡腦,策劃一起旅行。
我想著,旅游時候,曠達的環境可以改變心境,說不定我們倆的關系就能更進一步。
可陸沉霄,卻不肯給我這樣的機會。
4
我用力握著攪拌勺,眼角酸,幾乎要掉眼淚。
陸沉霄忽然朝窗外揮手。
「孫小棠,我在這里!」
他的嗓音實在太驚喜。
我立刻扭頭,隔著朦朧的視線,看見一個穿著明黃短的漂亮生。
像一道一樣,撞進昏暗的咖啡廳。
陸沉霄站起。
「小棠,過來坐。」
孫小棠搖搖頭,隔著玻璃門跟他說話。
「陸經理,我就不來了,還要給江總送咖啡呢,一會我來你辦公室啊。」
孫小棠松開門把手,忽然又推門進來。
「對了,去普吉要簽證嗎,我還什麼都沒準備呢。」
陸沉霄搖頭。
「落地簽的,放心吧,你什麼都不用心,都給我啦。」
兩人閑聊幾句,孫小棠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沖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霄哥真厲害,不愧是我偶像。」
「可江總會批我的假嗎,我那個方案——」
陸沉霄抱起桌上那一大摞資料,大步走向門口。
「做好了,拿去吧。」
我心里頓時涼了半截。
我熬了一整夜的方案,原來是替做的。
看著玻璃門外,陸沉霄寵溺地笑臉,我再也忍不住,抖著了一張紙巾,捂住眼睛。
這幾年,陸沉霄過不朋友。
每次他有新對象,我就自退回到安全距離之外,努力做好一個普通朋友的本分。
陸沉霄也會減跟我的聯系,直到跟友分手,才拎著一瓶酒,可憐兮兮跑來敲我的房門。
「悠悠,我好難過啊,能不能收留我一個晚上?」
醉得最厲害那次,他抱住我,把我在沙發上親,手甚至從我服下擺了進去。
我渾繃,戰栗著按住他作的手。
「陸沉霄,我們是以什麼份,做這種事?」
陸沉霄瞬間清醒過來。
「對不起,喝醉了。」
我們始終沒有過那條線。
Advertisement
這是我距離他最近的一次,可是,也就這樣而已了。
5
我干凈眼淚,陸沉霄回到座位上,盯著我發紅的眼睛看了一會,忽然嘆口氣。
他探過,手我發頂。
「那是我們公司新來的員工,孫小棠。」
「說沒出過國,想去普吉島度假。」
我冷眼看他。
「我上次也約你去海島,你說怕曬。」
陸沉霄沒說話。
沉默片刻,頹然地坐回去。
「孫小棠是我喜歡的類型。」
「宋悠悠,其實你何必那麼死心眼呢?」
「要不,你也試著個男朋友吧,不用把注意力都盯我上的。」
「江弛怎麼樣?」
江弛是陸沉霄手下新來的實習生,大四還沒畢業。
相貌長得出眾,格也張揚。
自從半個月前在寫字樓下偶遇我,就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一天一束鮮花,三頓茶點心,還有各種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陸沉霄看得直發笑。
「把你當豬投喂呢?」
「茶,花,切,大學生的套路,也不送點實際的。」
陸沉霄完全沒把江弛放在眼里。
他是滬城本地人,早早就買了房子,工作收也不錯,各方面條件都很優越。
江弛大學都沒畢業,實習工資六千一個月,租個好點的房子,再加上吃喝,就什麼都剩不下了。
追生,只能憑那張臉。
6
陸沉霄完全不認為,我是看臉的人。
可他也不想想,不看臉,我憑什麼喜歡他那麼多年啊?
看著陸沉霄不以為然的神態,我心里忽然覺沒意思得很。
就像藤蔓捆綁青石,年復一年的風吹日曬,藤蔓終于不堪重負,破碎、斷裂。
石頭墜回塵土。
才發現,那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已,為什麼非要不顧一切,同它纏繞呢?
我輕笑一聲,盯著陸沉霄的眼睛,緩緩點頭。
「好啊,實不相瞞,我也覺得江弛很不錯。」
陸沉霄很無所謂地聳肩。
「你能想開就好。」
他顯然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兩人從咖啡廳里出來,他向左,我向右,剛繞過花壇,江弛忽然從后面蹦出來。
「宋悠悠,早上好啊。」
他穿著一件簡單清爽的米衛,手里怒放的玫瑰和眼神一樣熱烈。
「今天能賞臉跟我吃個飯嗎?」
穿細碎的劉海,在他清俊的眉骨間下一片影。
Advertisement
人和花,都賞心悅目。
我笑著接過那束花。
「樓下的融合菜吧,我請你。」
背后,陸沉霄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直到我和江弛說說笑笑離開,他還站在原地愣神。
7
這是我第一次和江弛吃飯。
閑聊間,我才發覺,他沒我想得那麼稚。
雖然比我小了四歲,可江弛的言談舉止,都有遠超同齡人的。
不管什麼話題都能接,甚至在對公司的前景和發展規劃上,比陸沉霄想得更遠。
江弛用公筷給我夾菜,夾到一半,又回去。
「我這樣會顯得太殷勤嗎?」
我搖頭,又點頭。
「沒關系,我喜歡這種殷勤。」
江弛輕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角出一顆尖尖的虎牙,清新得像我杯里的檸檬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