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前世中毒而亡的是老人家。
今生,我們不過用皇后的招數,還大病一場罷了。
皇后怒不可遏,狠狠訓斥了沈隨一番后,便罰了江如月足。
尚未出閣便被皇后懲罰,這于而言猶如滔天之禍。
沈隨亦是知曉其中利害,卻不怪自己害人不終害己,反而沖進我的茶室,一腳踢翻了我的茶桌,厲聲吼道:
「我真是小看了你,步步為營,害如月敗名裂,讓我猶如過街老鼠寸步難行。」
「前世你明明知曉去除花蕊,今生卻故意留著它,你就是為了讓我死無葬之地。」
「跟我走,去陛下面前說清原委,替如月澄清,為洗冤屈。」
他拽著我的手腕,不由分說將我往外拖。
他不曉得,京中要小姐們溫順,所以我扮乖討巧,收起了鋒芒。
可實際,我潑辣得很。
我目一沉,厲掌橫劈,狠狠落在沈隨口。
他倒退三步,滿眼駭然:
「你·······」
啪!
我沖過去便是一耳。
「我打你不知廉恥。」
他:「你·······」
啪!
我便又是耳。
「打你下賤至極!」
再,再一耳。
三耳打得我手臂發麻。
我才在沈隨的破防里,起而去:
「再與我糾纏,這次是耳,下次就要你半條命。」
15
·
京城風大,一道道朝著傅九川和我而來。
安頓好太后老人家邊的人,我們便要回淮南了。
我走那日,沈隨十里紅妝終是娶得前世的窗前月。
他高頭大馬,卻不見多歡喜。
也對,江如月對他有了怨懟,大婚前還大吵一架,他如何笑得出來。
車簾放下,傅九川握住我的手,酸言酸語:
「他說從前,你們還有從前?」
「那是一個夢里的故事,你若想聽,南下路長,我慢慢講給你聽。」
淮南王府里,種滿了我的花草。
從前向往的院子,他用十年早幫我打造好了。
后院里還養了駿馬,傅九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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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師父帶你騎馬鷹,日后我陪你騎馬大雁。」
一樣的后院,傅九川的偏讓他母親里的規矩撞了滿鼻子的灰。
我沒有被刁難,因為他會護著我。
我沒有站規矩,因我站規矩的時候他都陪著我。
我騎馬,他理直氣壯地要我陪他騎幾圈。
我自由,他說院中煩悶,要我多陪他出去走走。
我想念漠北的院子,他便說漠北有要務,他務必跑一趟,但十安對漠北更,得帶上。
我所有的要求,所有的喜好,他總能給我周全過去。
日子不是和誰過都一樣的。
一個本就很好的人,他的才會給他鍍上一層金。
他說:
「夢就是夢,我要你清清醒醒地知曉,我不是他。」
他說:
「既你懷孕辛苦,生產艱難,我們便不要去冒險。皇室子弟何其之多,我傅九川不必承擔傳宗接代的重責。」
他還說:
「別和我分開,永遠別。」
眉心的朱砂痣越來越紅,我枯萎掉的人生,也慢慢長出了枝丫。
日子如流水,再回京時,已到了三年后。
那時候,傅九川在淮南暗中招兵買馬,我義兄在漠北籠絡武將。
準備多時,只等一個時機。
16
·
君王不知朝中,人間蒼涼。
歌舞升平里,又納了敵國為寵妃。
他目微挑,問傅九川南楚形勢。
傅九川不聲,將吃的戰事一張張鋪到了帝王跟前。
琴弦嘈嘈,歌聲鬧鬧,舞姬越轉越快······
哐當摔倒在了地上。
帝王的臉鐵青。
皇后一個眼神,太子跪下來,不求揮軍南下,而是割城和親,暫得安寧。
宮中適齡公主,唯有蕭淑妃膝下的五公主而已。
茶盞落地,淑妃紅淚滾滾。
焦灼之際,太后摔了佛串:
「今日家宴,若談國事,待明日早朝。」
宴會散去,傅九川被扣在養心殿里。
月寡淡,打得一樹青棠支離破碎。
我站在朱紅的墻邊,靜靜地等。
「陛下已知曉淮南的異向,留他不得。」
「十安,他不是良人,你盡早劃清界限的好。」
樹影婆娑,搖得后的沈隨像無頭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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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窗前月登堂室,卻照出了他眼下的青黑與眉梢的憔悴。
到頭來,白月沾了灰,竟也俗不堪,無趣寡淡。
他后悔了。
所以,他問我:
「十安,為何你從來不鬧?你為何總是無聲的,乖巧的,陪在我后?」
「十安,我好累。我后悔了。」
「回頭好嗎?你我結過烏發,該永世同心的。」
他說得那般自然,完全不像失心瘋的模樣。
我啞然:
「所以,你好在哪里?」
他莫名。
我又道:
「否則,你何來的自信,讓我好好的淮南王妃不做,去做你那無用世子的妾?」
他急了:
「不是妾,你本就是我的妻。」
他后的妻,消瘦如薄紙,滿眼都是恨:
「是你的妻,那我又是你的誰?」
從前舍命要護的人,如今卻了避之不及的人。
「你能不能不要像個鬼一樣,一直盯著我!我都說了,納妾也好,抬通房也罷,都是母親的意思,與我無關。」
「再說,你壞了子,不利子嗣,我不納妾抬通房,你莫不是要我沈家絕后才甘心?」
「還不快將夫人扶回去,跛著一只腳到跑,不夠丟人現眼。」
沈如月的苦水涌上了眼眶,了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