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二姐「砰——」地一下扔下了手機,跑回了房間。
我媽撿起來一看。
428 分,剛過二本線。
6.
二姐緒不好,一直在哭。
一哭,我媽就罵,我爸就煙。
混世魔王般的弟弟還火上澆油,拿著計算臉開大:
「歸零!648-428=220!歸零!648-428=220!」
惹得二姐哭得更傷心了。
我覺得過分,手奪過計算,二姐也哭罵著讓弟弟滾蛋。
結果弟弟躺在地上撒潑打滾,里不干不凈:「媽,你生的兩個賠錢貨欺負我,你們滾,這是我家,爸說了,將來房子是我的,你們滾……」
我媽劈頭蓋臉就罵:「你惹他干什麼?看把你能耐的,快還給他!」
家里糟糟一大片,親戚朋友也一波波來家里問績,問完還要嘮嗑,廢話一說就是倆小時。
我幾次和我媽說,我要報考,我需要安靜。
我媽不以為然,恨不得把我拴腰帶上滿村溜達一圈。
我媽:「你這死孩子,能不能懂點事兒,人家都是來祝賀你的,你不得出來見見?」
我煩得頭都大了。
大姐把我和二姐帶到了縣城網吧。
之后的幾天,我整日泡在網吧里查專業。
琳瑯滿目的專業看起來都非常高大上,卻讓人不明覺厲。
我只能一個個百度,對專業做一個糙的判斷。
上天特別會和人開玩笑,明明報考是人生的一次重大決斷。
但它卻把時間放在了人的十八歲。
——剛年,屁都不懂,卻要親自選擇后半輩子的職業!
就在我鑼鼓查專業的時候,我媽打來了電話:
「我聽隔壁張嬸子說了,公費師范生不要錢。你和你二姐一起上學咱家供不起,你們弟弟過兩年也要高考了,到時候就是供三個大學生,你們倆報公費師范吧。」
二姐呆住了。
他們剛眛下了大姐的彩禮錢,怎麼可能沒錢?
這些屁話我半點不信,但是我無意和他們爭執。
我劈手奪過電話,「我一定可以上本科,咱們是貧困縣,本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我上學可以不學費,花不了家里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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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我這幾天泡在網吧收集信息,否則我也不知道這些事。
我媽:「助學貸款又不是不需要還貸,我們可不會給你還……」
我冷冷地道:「我自己還。生活費我自己去掙,貸款我自己還,別再手我的報考了。」
我的話鎮住了我媽,也鎮住了我二姐。
我把自己摘了出去,矛頭全部對準了二姐。
二姐又哭又鬧,不愿意讀師范,但也確實只能上專科。
專科不僅拿不到助學貸款,而且學費高昂,我媽放了狠話,不會給一分錢學費。
我坐在旁邊被吵得頭疼,「你要是不愿意,你復讀啊,咱們這小地方復讀又不花錢。」
二姐同樣不愿意。
也對,高中作息管理嚴格得像監獄。
已經出獄的犯人,怎麼可能愿意回到囚籠?7.
最后的結果就是,我如愿以償讀了一線城市某 985。
而二姐妥協了,去讀了公費師范。
正如我當初放下的狠話,我爸媽沒給我一分錢,臨走只有大姐給我買了車票,塞了一千現金給我。
那一刻,我覺得只有大姐是我的家人。
上了大學以后,助學貸款覆蓋了我的學費,食堂的勤工儉學工作覆蓋了我的一日三餐。
周末的家教工作也保證了我每個季節至能買兩套服換洗,甚至還能有些存款。
除了上課還要掙錢,這讓我的生活非常忙碌。
我沒有時間,很聯系家里,只是和大姐聯系多一點。
甚至是,我和大姐的通話次數比我和爸媽聯系還要多。
大姐告訴我,二姐和家里和解了,畢竟還是要靠爸媽給生活費。
二姐的學校在四五線一個小城市,沒什麼掙錢機會,二姐也不愿意去打工,只能是手心向上朝家里要錢。
我對此沒說什麼,卻也難掩鄙夷。
今年四月份,我順利升學,去了研究所讀研,因為研究所每月給四千勞務費,我需要這筆錢生活。
我考研這件事被二姐知道后,二姐每天都在怨恨公費師范生不能考研。
五一我回家的時候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明里暗里拿話刺我。
「什麼研究所,聽都沒聽說過,別是騙人的吧」
「讀書讀傻了噻,早點掙錢回報家里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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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把的博士找不到老公,你可別最后嫁不出去。」
「三年工作經驗可比你讀研主貴」
主貴是我家鄉的土話,意思是寶貴。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翻個白眼,起離開。
我不屑于和爭論。
有幾次,我實在忍不住了要吵起來,大姐都會跳出來息事寧人。
大姐:「你跟一般見識干什麼?心氣兒高,這些年過得又不好,橫豎你也就過年在家待幾天,忍忍吧,咱們好好過個節。」
微信群里二姐依舊罵得難聽,大姐又出來打圓場,我這次真的忍不了一點。
我解散了群聊,這筆錢讓自己要去,我才不摻和這些爛事兒。
我當初為了高額勞務費,去了研究所讀研,相應的課題組非常 push,我剛被擬錄取就進組打工了,每周兩次組會,朝八晚九,周末也經常加班做實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