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黃,我媽是神小妹。
六歲那年,他們突然得知我是文主。
我爸怒而拍桌:「咱閨必定是爽文主!」
我媽握拳:「得給生幾個又高又帥的哥哥,把往死里寵。」
我:?
1
自從發現我是文主后,爸媽看我的眼神完全變了。
焦慮中帶著一敬畏。
「沒想到咱們這三室一廳里也臥虎藏龍。」
我爸叼著煙糾正:「是一室半廳。」
我媽移目,又開始嘆氣:「老林啊,雖說我們兒若天仙、弱柳扶風,一看就是京圈佛子的白月,但白月命都不好,怎麼辦啊?」
「那不行,」我爸想了想,怒而拍桌,「咱閨必須要當爽文主!」
「我也覺得!」我媽握拳,「咱趕給造幾個哥哥,又高又帥又霸道,把往死里寵的那種。」
正窩在床邊寫作業的我:?
不是,你倆能先把外放的洋柿子小說關了麼。
還好我爸沒瘋,說后出來的應該只能是弟弟。
我媽頓時沮喪了:
「弟弟不好,弟弟會幫著外人欺負姐姐的。就那種真假千金文,你知道吧。」
「妹妹呢?」
「那更不好,要一邊搶未婚夫一邊把發賣的!」
「看來只能換個辦法了。」
他們頭腦風暴的時候,我已經把作業寫完了。
拿給他們檢查,全對。
甚至揪了幾個出題者的錯。
我爸一拍腦袋:「老婆,咱閨怎麼這麼天才,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傲天吧?!」
「有道理啊……」我媽喃喃著附和,「難怪會托生在咱們家,這不就是那什麼草逆襲劇本嗎。」
于是我在他們眼里的形象,一下子從悲慘文飛升到了無腦爽文。
爸媽決定不給我造哥哥了。
他們想送我上個好大學,清華北大那種,然后風風嫁豪門。
但問題來了——大學怎麼考來著?
2
我爸媽都沒見過高考的考場。
他們一個是工廠黃,學歷普高(肄業)。
一個是發廊小妹,學歷中專。
兩人一見鐘,未婚先孕有的我。
平時最大的好,除了聽洋柿子小說,就是一起在某音搖花手。
可以說和爽文毫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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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放學回來,發現他倆吵架了。
我媽指著我爸:
「應該你先戒煙!你一年省下來的買煙錢都能帶全家去迪士尼了。」
我爸不服:
「那你不許再做甲,你每周做甲的錢都夠寶寶買新服了。」
原來這幾天我媽在看狗年代文,突然想開店。
但差點啟資金,目前正在尋思怎麼來錢。
「等等,所以為什麼要開店?」
「因為我和你爸尋思了一下,那種傲天主都是又漂亮又聰明又有錢的,現在你漂亮又聰明,就差錢了。」
我媽邊說邊不舍地看五十的指甲。
「如果真的要開店的話,那爸爸不許再煙,媽媽你也暫時別做指甲了。」
「為什麼?!」他們異口同聲。
「因為我是主,你們必須得聽我的。」我直腰桿。
「嗚嗚……」
兩夫妻咬著小手帕難過了一會兒,還是勉為其難地妥協了。
我頭一次會到爽文主的環,連頭暈的覺都減輕了許多。
他倆「改邪歸正」后沒被邊人蛐蛐。
先是我媽下班后不和小姐妹去甲店了,那些阿姨皮笑不笑:
「我們蘇大也是學會勤儉持家了哈,真賢惠~」
我爸也開始用牙簽代替香煙,他工友直翻白眼:
「你還裝起來了,賭你撐不過兩天。」
我給他們打強心針:
「知道主角為什麼是主角嗎?因為他們從不隨波逐流,勇者的道路必然孤獨。」
他們聽得熱淚盈眶:「對,所以我們是孤勇者。」
大半年后,終于攢夠啟資金,開了一家很小的早餐店。
實話說我媽做飯的確好吃,但我們家誰也不懂做生意。
直到我爸一擼袖子,從茶幾下掏出一本厚厚的……
異世界網文。
「這作者的書我追很久了,怎麼選店面、怎麼裝修、怎麼進貨、怎麼營業寫得都特別詳細,我覺得比教科書好用。」
「真教科書你也看不懂。」我媽拆臺。
我爸紅了紅臉,嘟囔:「我小時候也是考過第一的……后來家里出事才荒廢的嘛。」
總之咱家的生意就是做起來了。
賺不賺錢另說,但我很開心。
因為店就開在老小區樓下,我每天上學放學都能看到他們,放假也能黏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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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用一個人發半天呆了。
小本生意也不是那麼好做,他們忙得暈頭轉向,而我有空就去搭把手。
我媽總是急吼吼地趕我:「哎呀,你干啥!
「你是要嫁豪門的人,別跟我一樣圍著灶臺轉。」
我哭笑不得:「媽媽,世上哪有那麼多豪門啊。」
結果跟爸爸一起訓了我一頓。
老實了。
晚上我坐在小板凳上寫作業,聽到他倆在背后咬耳朵:
「咱閨的手那麼好看,跟我一樣留疤就不好了。」
「你別,這兒還沒好……」
「磨嘰。」
「老婆的手也好看。」
嘖。
我們家真的窮到只剩了。
事實證明爸媽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我們早餐店的位置人流量大,又沒什麼競爭對手。
加上媽媽的包子方的確好吃,附近的人口口相傳,很快就盈利了。
我算了筆賬,凈收是之前他們給人打工時的兩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