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個網絡街溜子,常年浸網絡語,罵起人來不重樣。
辦公室的人聽著輸出,一個個目瞪口呆。
班主任本攔不住,直到對方家長也趕過來時,才勉強中場休息喝了口水。
那男生已經被辱得淚流滿面,他母親心疼兒子,斥責我媽太得理不饒人。
「我怎麼不饒人?怎麼不饒人?啊?我閨是未年,被擾了我是可以報去公安局的,沒鬧到那個份兒上你們就著樂吧!
「我告訴你們,我蘇霞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兒,以后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負,我誰的皮!」
指著那對母子,罵得面紅、唾沫橫飛,一向仔細打理的頭發都散了。
看見略顯狼狽的樣子,我不知怎的,心底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媽媽,我沒事了,真的。」
我拉住的袖子。
看了我一眼,眼神瞬間了許多,只將我摟在懷里。
家長的初衷本意不是吵架,而是對涉事雙方進行教育,然后握手言和。
我媽還不是那麼服氣,但我勸了幾句,這件事總算各打五十大板地過去了。
事后我把送到回家的車站。
路上還在吐槽:「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兒子好,當媽的也拎不清,這種人可不能做我親家……」
夕給的臉鍍了一層很的金輝,我默默注視著,良久問了句:
「媽媽……難道他真的足夠有錢的話,就可以擾我嗎?」
我媽聞言愣了下:「那倒也不是。」
想起什麼,著我的腦袋嘆了口氣。
「寶寶,其實我年輕的時候啊,得跟王祖賢一樣。那時有個戴金鏈子的客人一直追求我,說要讓我住大別墅,但他太丑了,我不樂意。
「他對我死纏爛打,結果還是你爸路見不平打跑的他。我當時就一見鐘了,哪管什麼有沒有錢,非要跟著他,然后一就到了今天。」
「哦……」我點頭,「所以人還是得嫁給。」
「你不準!你要嫁給榮華富貴,別跟我一樣,一年到頭懶覺也睡不了幾次。」
熱氣卷著塵土味襲來,是車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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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送過去一邊說:
「媽媽,等我長大了你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你可以把早餐店關掉,然后天天睡懶覺、做甲!」
形很瘦小,被人群推搡著到車上,幾乎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但車發前,我還是看到努力地探到了窗邊,笑著對我大喊:
「可是寶寶,我已經很幸福了啊!
「你要比我更幸福才行,因為你是主!」
我站在外面對招手,目送著車搖晃而去。
直到不見的影,才發現自己眼角已經微微濡。
是不知何時溢出的淚。
5
中學生的日子很枯燥,除了念書就是八卦,我媽來學校大鬧一通的事迅速傳開了。
于是我在許多人眼里的印象,從不說話的乖乖變了下手狠辣的暴力。
而我媽,了養暴力的「夜叉」。
不過被人怕也總比被人欺負強。
我堵著耳朵讀我的圣賢書,績一直保持在年級前三,時不時拿個獎狀和獎學金。
也算老師口中的「看看人家」。
家里的生意蒸蒸日上。
到初三這年,爸爸媽媽終于換掉那套住了十幾年的破舊二手房,買了套新住宅。
這下是真正的三室一廳,再也不用委屈他們打地鋪或者睡沙發了。
搬進新家那天,我媽坐在寬敞明亮的客廳里大哭。
一面哭一面拉那扇漂亮的落地窗:
「老林,我真的死都沒想過自己也會有今天。
「我看以后誰還敢笑話我蘇霞!誰還敢說我嫁得不好!老娘現在分明過得比我兩個弟弟還風!」
我爸沒嚎出聲,但一直在角落吸鼻子,手還抖個不停。
我湊上去瞟了眼。
哦,原來又在給之前那個作者寫好評。
【謝大大,我又來還愿啦!靠著您的教程一步步賺到了錢,還買了房。
【等供兒上了清華北大,我會再來還愿的!】
不是,要不要把清華北大說得這麼輕易啊!
應該沒有第三次還愿的機會了。
我輕咳,給他們都了淚:「好啦,搬新家是好事,想想我們的喬遷宴,開心點。」
我們家親戚雖然不算多,但在爸媽眼里,喬遷畢竟是和升學宴一樣重要的事,所以還是把能請的都請了。
甚至一向和爸爸水火不容的外公外婆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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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們都到了,我們才明白來者的用意是什麼。
宴席后,外公外婆在屋子里溜達:「霞,你們這兒還有一個房間空著啊。」
我媽解釋:「是,我現在跟老林一間,蘇單獨一間,這間我們是打算做書房的。」
外婆搖頭嘆氣:
「蘇平時又不在家,這兒不住人可惜了。霞,其實這幾年我跟你爸都不太好……」
我媽忙低聲音:
「不行,老林他不會答應的!再說,當年讓我去打工的時候就說好了,你們跟著弟弟住,我——」
「閉!這是你跟父母說話的態度嗎?」
外公怒聲打斷,「你一個娃,讀了中專還想怎麼樣?我們虧待你了?你兩個弟弟負擔都那麼重,你作為長姐,好意思當撒手掌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