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報到那天,我看到高詡,興地揮手。
神厭煩的他突然臉和緩起來,甚至對我出一個小像素點的微笑。
難道他終于發現,他是喜歡我的嗎?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彈幕打斷了。
彈幕?!
【太好了,男主重生了,一切都能挽回了,我的cp這次一定能甜甜吧!】
【趕離惡毒配遠遠的!要是再被玷污子,又要跟主長跑了。】
重生?玷、玷污?主?
我顧不上震驚,第一反應是:我是高詡的主!我們要談甜甜的!
當我安下撲通的心臟,開始思考誰是那個惡毒配時……
【高那個賤人又在直勾勾盯著我家小羽看,主快來保護小羽!】
我的笑容僵住了,因為我高。
高詡的養妹。
1.
我放下揮著的手,滿臉復雜地朝高詡走去。
近了,我更直觀看到,高詡真的不同了。
以往,他都是厭惡地轉就走,有爸爸媽媽在,實在躲不過了,才臭著臉皮一下角。
我們的父輩是連襟兄弟。父母雙亡后,高家收養了尚不知事的我。
爸媽對我很好,甚至勝過高詡,因此從小他就看我不順眼。我都習慣了。
但是,今天,沒有白眼,沒有臭臉,沒有不耐煩的「嘖」,而是平淡地看著我。態度甚至稱得上溫。
【男主斯德哥爾了?被這個瘋人pua傻了?】
【胡說!小羽只是太溫了,畢竟上一世到死他倆都是婚姻關系。】
【草啊,別說了,我全回憶起來了。高是真瘋啊。趕離遠點,我看著都害怕!】
看著彈幕,我陷了呆滯。
大概以為我是被他破天荒的好臉驚到,高詡沒多在意。
他低頭注視著我的眼睛,聲音依舊平淡:
「我給你下最后通牒。我只把你當妹妹。如果你越線,我不介意讓爸媽知道。」
音量不大的幾個字,他卻好像要刻進我的腦子里。
我愣愣地看著他,以往我威脅他的話,如今變了他威脅我的話。
我不敢讓爸媽知道,我怕被厭棄。因為覬覦他們的兒子。
以往,是高詡不敢讓爸媽知道,他怕真。因為他以為爸媽有意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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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小羽支棱起來了!沖!為了不再次落到瘋人手里!】
【太好了,是可靠的大羽,我們有救了!】
【再糟,也糟不過上輩子了。咱直接干!】
彈幕彈冠相慶,喜極而泣。
以至于,我居然在這種時候,有心思無語。
畢竟我自認為是一個神正常的普通人,而不是什麼窮兇極惡之徒。
2.
我從那些言外之意拼湊出「上輩子」的故事。
我是惡毒配。
包括不限于,下藥、用強、墮胎、自殺、買兇,當然未遂哈,等等一系列極端的手段,要挾高詡跟我在一起。
事實上,也功了,到死都沒讓他跟我離婚。我和他死在那份未簽名的離婚協議書前。
然后,他現在重生了。某種意義上,也算功了?
我傻了。我真是良民!
但是,我居然詭異地對上輩子的自己到滿意——我抓住了,沒有失去。
寄人籬下并不好。爸媽對我表現得有多,我就有多不信。
親生的和非親生的怎麼會一樣呢?
可即便如此,我不能舍棄,不能失去。沒有,我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只不過,我實在太過膽小了,以至于不相信別人的,不相信有人會我。所以,我只能得到,攥住——通過別人來那種無私的、真正的。
看來,我上輩子選錯了人。
至于所謂的主。
漂亮、溫,是個男的都會喜歡吧?那個詞怎麼說來著?見起意,哦不,是一見鐘。
上輩子,主和高詡在同一個社團,又被分到一起采編,為搭檔。
一見鐘加日久生。
只是我攪黃了高詡的表白,他還被我下藥強了。
主傷心絕,就此回避。(其實,我覺得應該是嫌棄。)
然后就是逃他追,我見針鉆空子的故事。
balabala一系列事,無論發生什麼,我始終抓住了高詡。抓住了承載我的,的容。
難怪他一重生,就先要跟我撇清關系。
捋清后,除了對自己始終沒有失去的滿意,還有,對高爸高媽的心虛。就算是虛假的,也切切實實對我不差。
就是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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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晦下來,垂著眼睛,煩躁地揪著角,
「我知道了,你別告訴爸爸媽媽。」
「哥。」
這是我第一次他哥。
這輩子我認了。
他不配為我的寄托。
他只能是高家的哥哥。
3.
【???高高詡,哥?我有點恍惚,上輩子可是一聲沒過!】
【不是,這麼好拿的嗎?!】
【草了,我居然覺得憋屈。這麼簡單一句話,就能按死的心,我家cp因而跑的七年算什麼?】
【穩住,這瘋子在裝,裝的還嗎?】
【可是,上一世再怎麼也確實一聲哥都沒啊!】
高詡愕然,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像是見了鬼了。
他睜大眼睛,幾近裂開,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我看到他腳步微,似乎想走上前來,近距離觀察我,但又停住。整個人忽然不安起來。
我心里哂笑。難不是怕這一切都是夢?怕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