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早上出門前,他還是那個厭惡我的高詡,報個道的功夫就突然換了芯子。
估計死生顛倒的沖擊,還沒回過神來。
不同于早上的剛扎手,現在的他氣質順,帶著頹靡的氣息,眼球里鼓起一條條紅,蠶食他的神經。
我小心翼翼地對他抿出一個微笑,扮演一個乖巧的妹妹:
「哥,你怎麼了?」
【確認了,就是在裝。】
【上次這副弱綠茶樣,還是讓的看門狗砸得男主兩人臟出。】
聽了的話,高詡安心了,氣質又變回了平和,還掛起了哥哥的臉譜。
他作勢我的頭,就像一位哥哥。
但我沒覺到。因為……他只是裝作。
4.
我對那只「看門狗」興趣。
仔細一看名字,張煜。
高中時,很多孩喜歡高詡,高瘦白凈,學習好。但高詡不好接近,們便都想從我這找突破口。
我吃的吃了,用得上的收了,用不上的退了,至于信,當然是放回們桌子上。
倒不是缺零花錢——我父母的死亡賠償金,足夠我躺平一輩子。
主要是,拿東西不干活,就沒人再來煩我了。除了有點招人恨。
據說張煜喜歡的人也在其中。
自然而然,張煜就來找我麻煩了,也找高詡的麻煩。只是想先抓住我。
張煜國中輟學,打架斗毆是家常便飯,靠收保護費為生。這麼說,是因為他爸也是靠收保護費為生。
他的人生信條就是莽,莽不過就死。死了就死了。
說白了就是有點單細胞。
所以,他練就了一好。起碼,沙包大的拳頭是有的。
他來堵我時自帶音效——草字漫天,以至于被我提前發現。我躲了起來,放警笛聲,嚇跑了他。
跑得很快,甚至可以說是聞風喪膽,大概是怕進了牢子,被牢子里的爹揍。
他怕他爹,從小挨打到大。他是一個站街的生的。
那站街的也姓張。
這不是,他有很多同樣出生的兄弟姐妹。
畸形又智障的家庭。
點評完,我發現我已站在破敗的筒子樓前——張煜住在這。
這幢筒子樓并非他一家一戶,但是我還是后悔起自己的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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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的高鐵,半小時的出租,就算現在回學校,也得晚上了。還有一堆東西要理。
不僅如此,我和張煜之間的道,也只限于,他堵我,直到我高中畢業都沒功。
我這算不算自投羅網?
我失笑,準備回校,轉時不期然撞上了一雙眼睛。
張煜。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鮮有這麼平靜的時候。
他從高一堵到我畢業,雖然只有一開始兇神惡煞地呼號我名字,讓我狠狠出了一把風頭。后面就不再喊了,但他的人還是在學校附近轉悠。我知道,他還在堵我。
期間,高詡很不愿地保護我,且對我更加厭煩了,卻不知道這個麻煩原是他惹給我的。
而張煜不愧是單細胞生,沒堵到我,就好像主線卡住了,也沒去堵高詡。
此時此刻,我正毫無防范措施地站在這個單細胞生面前。
雖然這是筒子樓,有不人,但是我不敢賭。
因為張煜的張是智障的張,張家也是如此。沒人想去惹一個神經病。
「哈,不是很能躲嗎?」
張煜咧笑著,他很白,像白種人,但是渾臟兮兮,不知剛從哪個垃圾堆里鉆出來,極其稀疏的兩簇胡須撇在他的上角。
他像只老鼠,病化的老鼠。
見我不語,一味地盯著他。
張煜翹起拇指,撓撓額角,好像很隨意,「這什麼?自己送上門來?」
我注意到,他移開視線,左顧右看,就是不與我對視。
「你喜歡我?」
我篤定開口。
「草!你他媽在說什麼!」
他劇烈反應,舉夸張起來,似是要用肢來加深他所說的意思。
「我怎麼會喜歡你這種好好學生!我喜歡大屁大浪的!」
他激烈地發表宣言,唾沫飛濺。
我后退一步,面無表,「我不喜歡臟的。告辭。」
「等等,等等!」
他慌忙張開手攔住我。
筒子樓里,來很多探尋的目。
他偏過頭,朝里面大喊,「你們他媽的再看什麼!信不信老子挖了你們的眼!」
約莫是探出來的頭回去了,他才復又看著我,神扭拘謹。
我等了一會,他突然又偏過頭,朝筒子樓大喊,「把你們他媽的耳朵也給老子他媽的堵上!」
我看著他,又轉過頭對著我,扭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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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再等這無意義的時間。我想離開了。
腳才剛抬,他就嗡聲說,「我是,我是!」
「你是什麼?」
「我是干凈的……」
見我似笑非笑,他開始揪角,接著草了一聲,電般甩開手,鼓起兇狠的作態。瞪著我。
只是看起來像是初次給人放哨的龍套。
白皮一紅,幾滴。
我好笑地看著那雙耳朵,「去洗臉洗手,換干凈的服,我帶你去吃飯。」
「帶我去吃飯?」他僵地裝作自然,表現若有所思,在考慮的樣子。
「快去,讓我等久了就作廢。」
話落,他飛一般地跑走了,背影歡雀。
我忍不住想,該不會高二到畢業那段時間,他堵我,不是想找我麻煩,只是想追我吧?
5.
剛推開飯店大門,我的眼前又出現了彈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