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以一敵百,舌戰群儒。
「我家媳婦被你們害得差點丟命,你們還好意思來要說法,再說了,憑他們倆能搞死你全家?」
最后對方灰溜溜地落敗而歸。
另一件事,不知哪個義士在深夜將一封舉報信綁在箭上,進了史大人的馬車中。
信中列舉林相這些年結黨營私、貪污舞弊的罪狀。
證據確鑿,天子震怒。
當即下令查抄林家,滿門抄斬。
而我因為已經出嫁,所以逃過一劫。
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就立即檢查布老虎。
我發現布老虎被人過手腳,里面的證據已然不見。
原本舉報林家的事,該是我來做的。
可又會是誰替我去送了證據呢?
丫鬟們看我的眼神充滿同,在們眼中,我應該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我裝作看不懂,抱著布老虎興沖沖地出了門。
「阿滿要找相公玩咯!」
我在府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屋頂找到裴景。
我費力地爬到他邊,被刺得睜不開眼。
「相公在玩什麼?」
「觀星。」
我收起傻笑:「呆子裝久了,相公倒是得心應手。」
「娘子也不賴,初見時我真的以為你是傻子。」
「那你是何時發現我也是裝的?」
「一個真的傻姑娘,是絕不可能在吃人的林家活到出嫁。」
想不到最了解我的人,竟是裴景。
「我娘是被柳氏和我爹聯手害死的,多謝你替我送了證據,讓我十幾年的殺母之仇終于得報。」
裴景說我昏迷的時候,口中一直念叨著要為母親報仇,還死死護著那只布老虎。
他怕會被人聽到夜長夢多,便親自走了一趟。
我鄭重其事地向他道謝:「此事本不該將你牽扯進來,日后我必定會報答你。」
「你不必這麼客氣,畢竟我們……」
「待朝廷清點好母親的嫁妝歸還于我,我便主寫和離書,多謝你這段時日的照顧。」
裴景皺眉:「你要走?」
「母親一生被困于宅,卻落得被丈夫和妾室殺害的結局,我不愿也被困在深宅,更何況你我的婚事本就是一樁笑話,做不得真。」
裴景眸一暗,勉強扯了扯角:「那我提前祝你山河萬里,自在隨意。」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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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秋收冬藏,寒來暑往。
我已經嫁進國公府小半年。
上元燈會,國公夫人同意我和裴景一起出門看燈。
出門前,裴景親自為我披上雪白的銀狐裘,又塞了一只湯婆子給我,確保我被裹了粽子,這才心滿意足地拉著我出門。
這是我過得最溫暖的一個冬天。
去年我朝與北狄簽訂停戰書,百姓們總算能過個好年。
故而今年的燈會格外熱鬧,大街小巷上人山人海。
裴景在我耳邊低聲叮囑:「跟我,別走丟了。」
我無奈地舉起他與我十指相扣的雙手。
「你攥得這般,任誰都不能將咱倆分開。」
燈斑斕旖旎,遠簇簇煙花炸開,我著裴景的臉有些出神。
偏偏就有不長眼的,猛地撞了過來。
顧小侯爺討人厭的聲音在后響起。
「你們兩個傻子長沒長眼睛,撞了本侯爺還不趕道歉!」
我猛吸一口氣,隨即傻笑著轉過。
顧小侯爺大聲譏笑:「大家快來看,誰說傻子不會談說,看看他倆手都牽上了,真是不害臊。」
我舉起另一只空著的手,訥訥道:「牽手?你也要跟我們一起牽手玩嗎?」
說完,我就不由分說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讓他掙不掉。
裴景從袖口中掏出火折子,興地喊著要放煙花。
唰地將顧小侯爺的錦緞袖燙出個大窟窿。
顧小侯爺拼命掙扎著,撕心裂肺地嚎:「救命!著火了,救命啊!」
「相公好棒,再來一遍!」
唰!
又是一個窟窿。
顧小侯爺的家丁都被吳源攔下。
吳源嬉皮笑臉地打哈哈:「我們爺夫人在跟你家小侯爺玩呢,沒事啊沒事。」
我給裴景使了個眼。
他順著我的目,看到路邊的竹攤。
裴景立即會意,舉著火折子在顧小侯爺絕的吶喊中走了過去。
「裴景你冷靜點,那玩意不能點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說你們倆是傻子了,快放開我!」
無數竹被點燃的瞬間,我用力將顧小侯爺甩了過去。
他的慘在夜晚此起彼伏地回著。
裴景捂著我的耳朵躲到一旁,看著噼里啪啦的竹將顧小侯爺炸得四逃竄。
「我絕不跟你們夫婦罷休!啊啊啊!」
我笑著拍手:「你還要找我們玩嗎?歡迎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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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顧小侯爺氣急敗壞地指著裴景:
「別以為你有個做皇后的姑母就了不起,日后這天下都是我表兄的,且看他到時能不能容下你。」
顧小侯爺的表兄,便是當今太子,宇文雍。
聞言,裴景的目瞬間冷了下來,我從未見他如此嚴肅。
宇文雍乃是先皇后所生,因早產所以先天病弱愚鈍,五歲時才第一次開口說話。
盡管朝臣們都極力反對立他為太子,可皇帝依舊為了發妻,一意孤行。
我想,我已經猜出來裴景為何要裝呆子。
他與太子年歲相當,一個是朝臣家中的天才小兒,一個是出皇家的傻子儲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