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早知道會家破人亡，又何必出軌？何必惦記別人家的錢？
像我這樣的人，明明很好哄的，多我一點就行，他偏要得我發瘋。
我一旦發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一個多小時后，趙家明終于哭出聲來。
他抱著我。
一把鼻涕一把淚。
說他沒有媽了，以后只有我和孩子兩個親人了。
我勸他節哀，他振作點，還有后事要辦，總不能讓趙母的尸一直躺在地上。
他使勁了臉，說幸虧有我。
24
我給我爸打電話。
趙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實在沒法一邊帶孩子，一邊陪趙家明辦后事。
而且，我們這邊如果死了人，小孩子一直在旁邊的話，多有些犯忌諱。
按照老一輩的說法，孩子氣弱，怕被去世的老人帶走。
我和趙家明一個省的。
從我家到他家，車程 4 個多小時。
我爸上他的朋友，當天就開車過來把孩子接走了。
臨走的時候，我爸多看了趙家明幾眼，他皺著眉，表嫌棄，言又止。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給爸打電話！」
「好，知道了。」
「那小子以后再敢欺負你，爸給你出頭！」
「爸，放心吧，經歷了這麼多事，他不會欺負我了。」
我爸一直一直嘆氣，說我子弱，沒心眼兒之類。
他很后悔當年同意我和趙家明的婚事。
我微笑著把他送上車。
我說，我不后悔。
人不能欺負當年那個「沒見識，不懂人心險惡」的自己。
既然選錯了，努力扳正就行。
25
趙家有地，我們不需要買公墓。
直接請了風水先生選址，再請人挖墳修墓，把趙母火化了埋進去。
趙家明買了幾大口袋的冥幣、元寶、紙別墅、車、家電之類。
還給趙母燒了好幾個紙人。
說是到了曹地府，好好。
接著幾天，我可真是忙壞了，陪趙家明辦各種產繼承。
房子啊、存款啊、地啊，都轉給趙家明了。
到頭七那天，我們又買了幾大口袋的冥幣、元寶。
趙家明叨叨叨說了很多，希趙母在天之靈，保佑他早點發財。
我跟在旁邊燒紙。
想起當時翻趙家明手機時，聽到的趙母留言。
「再忍兩年，等孩子上兒園好帶了，讓出個意外，淹死什麼的，到時候，的都是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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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
我不想下地獄，只能讓你下地獄了。
還是你自己規劃的意外淹死，你可滿意？
你的房子、存款、金銀首飾，現在是趙家明的，很快會變我的。
黃泉路上孤獨。
老太婆，你慢點走。
像我這樣孝順的兒媳，我會盡快送你兒子下來陪你。
26
不過一個月。
趙家明看起來老了 10 歲不止。
氣神仿佛被空了，整個人很……
萎靡。
衰。
他再出去求職，比之前更不順。
HR 連遛一遛他的興趣都沒有，他幾乎沒有面試機會。
小姑娘來找過他一次，到家里找的。
我開的門。
著很厚的底，臉上疤痕約可見。
我覺得有點可憐。
覺得我更可憐，挑著眉，打量我的材。
「你就是趙家明的老婆？果然胖得像豬，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知道你還不離婚？果然離了男人就活不了嗎？」
高高在上，目落在我的圍兜上。
「你知道你對趙家明而言，是什麼嗎？」
「保姆，老媽子。」
我平靜回答。
趙家明從衛生間走出來，聽到我的回答，當即變了臉。
沖著小姑娘吼，還跑過來推。
「你怎麼來了？誰允許你來的？！你怎麼對我老婆說話的？！」
在趙家明心里，他的一切霉運都是小姑娘帶來的，是禍水。
而我，是陪他走過人生最低谷的救命稻草。
小姑娘比他反應更大。
任由趙家明推攘，腳步后退，看著趙家明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議：
「你怎麼變這樣了？你怎麼變這樣？……」
小姑娘說著說著就笑了，言語里滿是自嘲，再一句「我怎麼會看上你這種人」后，轉就走。
趙家明意識到什麼，飛奔到衛生間，久久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那個胡子雖然刮干凈了，可兩眼無神，黑眼圈濃厚的人，確實是他！
我靠在衛生間門框上。
回憶了一下曾經的趙家明的模樣。
剛當上銷售經理時，他意氣風發，恨不得一日看盡長安花……
果然，事業才是男人最好的補（chun）藥。
「老婆。」
他忽然喊我，轉抱住我，下在我鬢角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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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出去找工作吧？我再緩一陣，等我緩過來，還是我養家。」
「你放心，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你的。」
「相信我，日子會好的，我以后只你。」
我嗯了一聲，問他：
「孩子還在我爸那兒，什麼時候去接？」
他說緩一下。
「我去上班，那家務誰做？」
他說他狀態不好，還是要辛苦我，我早上簡單做點飯，下午回家路上順便把菜買了。
還說我做的飯菜好吃，如果他做，純屬浪費糧食。
「碗誰洗？地誰拖？服誰洗？」
他說這些是小事，說他緒緩過來后會幫我做，我多諒他。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農民伯伯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就不要浪費了。
27
凌晨 1 點，我和他發了激烈的爭吵。
主要是我在吵。